第163章 驛馆夜话
  “坐下说话。”江尚儒摆摆手,“都是一家人,不必拘礼。”
  “琰儿,不若你来说说,陛下为何没有以此为由,下令彻查盐政?”
  江琰道,“盐政积弊非一日之寒,无论哪个州府都有问题。但此番处罚了这些算不得位高权重之人,既整顿了即墨盐场,又不至於让京东盐转司系统瘫痪,朝堂动盪。虽然林崇只降一级,但也对整个京东路起了震慑的作用。陛下要的就是敲山震虎,而非虎死山崩。”
  “再者,或许也是存了两分护我之心。若因即墨之案导致盐政彻查,侄儿怕是会成为眾矢之的,那些人定会疯狂上奏弹劾。”
  “嗯,不错。”江尚儒頷首,“还有一点,你可知沈首辅与林崇的关係?”
  “听父亲信中提到过,林崇是沈首辅的门生。”
  “没错。”江尚儒缓缓道。
  “虽有御史弹劾你越权行事,但也有三位御史联名弹劾林崇,要求彻查京东盐运司歷年帐目。但沈首辅压下了。他也看得明白陛下要整顿盐政,但不要朝局震动。还因为林崇背后牵扯的,不止盐运司,还有户部、工部,甚至宫里,都有人收过盐商的孝敬。真要彻查,牵涉太广。所以陛下定下『即墨案到此为止』的调子,也是多方博弈的结果”
  冯琦忍不住问:“那岂不是纵容贪腐?”
  “不是纵容,是权衡。”
  江尚儒正色道,“为政者,须知轻重缓急。眼下北疆不稳,海寇未清,盐政若乱,则国库动摇。陛下这是以退为进——先敲打,待时机成熟,再行整顿。”
  他看向江琰:“你在即墨所为,已为陛下日后整顿盐政埋下伏笔。那些证据、证词,都归档保存好了。將来若有必要,便是利器。”
  江琰郑重点头:“侄儿已命韩承平整理三份,分存县衙、军营、莱州府库。纵有一处失火,也不至全毁。”
  “想得周全。”江尚儒欣慰道,“大哥若知你如今行事这般稳妥,必感欣慰。”
  提到父亲,江琰问:“二叔,家中近日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