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军费自筹
  即墨州衙收到的邸报与公文,除了例行的政务流转,也悄然多了一些来自中枢不同衙门的“善意”问候。
  江琰一概以公事公办、谦逊谨慎的態度应对,將所有私人性质的攀附结交,都挡在了州衙门外。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景隆帝对他不久前的回覆。
  这並非奏摺的批覆,而是一封密信。
  展开信笺,前半部分语气颇为讚赏:
  “览卿所奏,心甚慰之。船图精巧,思虑深远,非仅固守海疆,更寓开拓之志於其中。卿能见人所未见,谋人所未谋,实乃干才。准卿所请,即墨可试造新船,以为海防利器,亦为將来海事探路。”
  看到这里,江琰心头一松,有了皇帝这句话,新船建造至少在名分上有了保障。
  然而,接下来的內容却让他微微蹙眉:
  “然,西北战事初平,国库空虚,百废待兴。大军犒赏、边镇修缮、流民安置,在在需钱。造船所费不貲,朝廷一时难以拨付专款。卿在即墨,颇善经营,市舶日兴,商税可观。此事……卿可自筹良策,便宜行事。朕信卿能权衡妥当,既成其事,又不扰民伤財。”
  “自筹良策,便宜行事”八个字,看似放权,实则將最大的难题——巨额资金——拋了回来。
  无语,辽国刚赔偿了大额物资,没想到景隆帝这个时候跟他哭穷。
  但批覆並未结束,最后一段笔锋一转:
  “火器之利,海防关键。前次所拨,闻卿用之得法。朕已命兵部酌情再调拨一批予即墨,由冯琦具领。望卿善加利用,勤加操练,使我东海之滨,固若金汤。”
  皇帝支持江琰加强武备,甚至不吝嗇火器,但对需要长期投入、且可能引人瞩目的“造船”这种大规模工程,则持谨慎態度,让江琰自己承担主要压力和风险。
  这是一种典型的帝王平衡术:既鼓励能臣做事,又控制朝廷的直接投入和潜在的政治风险。既给予锋利的牙齿,又让持齿者自己去打磨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