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悲惨世界》
  misérables)。维克多·雨果笔下那个挣扎於泥泖却追寻光明的冉阿让,那些澎湃激昂的音乐,那些交织著绝望与希望的合唱——————
  那部音乐剧堪称伟大,其对西方文化艺术的影响绵长而深刻。他甚至清晰地知道,再过大约十年,好莱坞便会將那舞台上的风暴搬上全球大银幕银幕,成就另一番辉煌。
  一个念头突然闪现。
  为什么不拍一部京剧版的《悲惨世界》?
  当然,並非直接移植冉阿让和沙威的故事。他想的是取《悲惨世界》那种对抗命运、追问正义的精神內核,其实这种內核,在华国的戏剧歷史上也不乏精品。譬如老舍笔下的祥子,还有元杂剧里的珠帘秀。
  用京剧的唱念做打,锣鼓经与皮黄,来演绎一段属於津门,属於华夏小人物的“抗爭与救赎”。这个想法初听起来像个“缝合怪”,但吴忧深入一想,却发现其中有著惊人的契合度。
  《骆驼祥子》里人力车夫的悲欢,《珠帘秀》中艺人的傲骨,它们的內核与《悲惨世界》对个体尊严与社会不公的探討,本质上是相通的。
  而且,在京剧中,《杨门女將》“灵堂祭奠”、“校场比武”等经典唱段,那种慷慨悲歌、百折不挠的气势,不正適合用来承载这种厚重的主题吗?
  他想起了前世大概二十年后,tj市青年京剧团成功地將《珠帘秀》改编为京剧並大获好评。
  他脑海中故事的轮廓渐渐清晰:清末民初,津门码头。一个或许是从乡下来闯码头的年轻苦力,和一个试图在梨园行立足的落魄艺人。
  他要描绘的不是宏大的歷史敘事,而是在时代的巨轮下,一个小人物如何被碾压、又如何像一颗“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璫璫一粒铜豌豆”那样,顽强地生存、反抗、最终寻找到自我价值的过程。其精神图腾,就是关汉卿笔下的那句“铜豌豆”。
  他知道前世的音乐剧电影《悲惨世界》採用了令人惊嘆的拍摄手法,演员现场真唱,几乎一镜到底的歌唱,大量面部特写捕捉情感迸发的瞬间,將音乐剧的戏剧张力与电影的纪实美学完美融合。
  华国的话剧电影《茶馆》。那也是將话剧精髓成功转化为电影语言的典范,人物刻画入木三分。
  然而,用京剧来拍电影,难度係数呈几何级数飆升。京剧程式化的表演、虚擬化的舞台、独特的声腔体系,如何与追求真实感的电影镜头和谐共处?更何况,京剧的国际受眾远不能与音乐剧相比。拍得好,是阳春白雪,曲高和寡;拍得叫好又叫座,难如登天。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拿下那些奖项,积攒那些声誉,不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刻,拥有任性的资本吗。大导演,若是不能任性点,还做什么大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