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再而衰
  路灯是昏暗的黄色,店铺的牌匾上总会亮起五颜六色的光,时值严冬,天地间的尘埃似乎被冻住了,和夏天的暴雨比,空气显得干净许多。
  气与光与雨混合在一起,最终将眼前的画面揉成氤氲的样子。
  张述桐穿越在细细的雨丝中。
  刚在空调热风里暖过来的身子瞬间变得冰冷,鞋子和裤脚几乎全被溅湿了,他有时会想起老宋的话,如果喜欢一个人可以连冷都不怕,也许是件好事。
  路上宋南山一直嘱咐他别冲动,两人不是警察,已经师出无名,能做的就是打听两句。
  哪怕最后顺利找到了那辆面包车,又沿着面包车找到了凶手,也只能使些小手段,与带着锁铐跳舞无异。
  比如诈对方几句,能承认最好,可以拿手机悄悄录音,交给警方处理;
  可要是死不承认,其实办法也不多了,无非是警告几句,记住对方的面貌、身份,叮嘱顾秋绵多加小心。
  张述桐对此有所预料,这几乎是回溯以来碰到的最棘手的局面——
  它不像那次在芦苇丛里,对方意图明确,为非作歹的事已经干过了,几人可以当场制止,手段激烈点也没什么;
  也不像抓住砸城堡的学生,提前推理出时间地点,接下来只需守株待兔。
  何况毒狗的很可能不只有一人。
  张述桐想起李母的话,他所能想到的最糟糕的局面,就是沿着面包车找到某家店铺,店铺二楼有家开着灯的房间,或躲在门外偷听或冲进门查看,然后发现里面坐着四五个男人。
  接下来的发展不是智斗也不是武斗,只会束手无策。
  有个哲学问题叫做,如果一个人未来犯了罪,那过去的他到底算不算无辜的,张述桐觉得这个问题十分无聊,事态紧急,他可以毫不犹豫地选择“有罪”,可对方最好真的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