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凤鸣九天

朝会那日，太和殿上气氛肃杀。

苏念薇换了一身玄色朝服，袖口收窄，行动利落。她站在殿中，身后是三十七份弹劾她的奏折，面前是面色铁青的王太傅和群臣。萧珩站在太子之位上，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她。

“皇后娘娘，”王太傅率先发难，“女子学堂开办三年，耗费国帑无数，可有半点用处？那些女子读书识字之后，不安于室，不守妇道，岂非动摇国本？”

苏念薇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那本厚厚的册子，双手呈上：“这是学堂三年来的全部记录——三百二十一名学生，识字率十成，算学合格率九成，医药科毕业生四十七人，工商科毕业生八十九人。其中，一百三十人已就业，月收入平均三两银子，养活了数百口家人。”

她翻开册子，逐条念出：“陈秀娘，商户女，现为家中铺子总管，年入百两；赵小莲，平民女，现为医馆坐堂大夫，治愈病患数百人；苏小小，从良女子，现为学堂助教，教导学生二百余人……”

王太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至于‘不安于室、不守妇道’，”苏念薇抬起头，目光如炬，“太傅可知道，这三年来，学堂毕业的学生中，嫁人后夫妻和顺的有多少？八成以上。休妻率，比京城平均水平低了六成。太傅，这叫做‘不安于室’吗？”

王太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苏念薇从袖中取出第二本册子：“这是臣妾编纂的《大晟商律》初稿。若陛下准允推行，臣妾保证，三年之内，国库税收可增三成。”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皇帝靠在龙椅上，面色苍白，却目光炯炯。他接过册子翻了几页，忽然笑了：“皇后，你这是在跟朕谈生意？”

苏念薇跪下，声音清朗：“陛下，臣妾不是在谈生意，是在谈国事。女子能干活、能赚钱、能养家，为什么不让她们读书？多一个人读书，就多一个有用的人。这个道理，臣妾不说，陛下也明白。”

皇帝沉默良久，最终缓缓开口：“传旨——京师女子学堂，改为官办。各州府酌情开设分校。《大晟商律》交六部审议。至于废后之事……”他看了一眼王太傅，目光冷厉，“朕还没死呢。”

王太傅扑通一声跪下，浑身发抖。

皇帝站起身，目光扫过群臣：“皇后辅佐朝政，功在社稷。谁再提废后，以谋反论处。”

苏念薇叩首谢恩，起身时，目光与萧珩相遇。他眼中满是骄傲，微微点头。

那年冬天，皇帝驾崩，萧珩登基，苏念薇被册封为皇后。登基大典上，她没有穿传统的凤袍，而是穿了一件自己设计的礼服——凤纹依旧，但袖口收窄，便于行动。有老臣不满，她却说：“皇后不只是后宫之主，更是天下之母。天下有事，皇后岂能袖手旁观？”

萧珩站在她身旁，握住她的手，低声道：“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此后的岁月，是大晟朝前所未有的盛世。

女子学堂在全国开设了三十余所，数以万计的女子通过学习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大晟商律》正式颁行，平等交易、契约精神、知识产权保护等理念深入人心。“清瑶记”从一间胭脂铺发展成涵盖钱庄、物流、纺织的商业帝国，分号遍布全国，雇佣了数千名女工。

苏念薇每天都很忙。早上在御书房帮萧珩批奏折，下午去学堂授课，晚上还要审阅《大晟商律》的修订稿。但她从不觉得累——因为她知道，她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改变这个时代。

萧珩有时会来学堂接她。他站在窗外，看她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像镀了一层金边。阿九在一旁小声说：“陛下，该回宫批折子了。”

萧珩摆手：“再等一会儿。”

他就那样站着，一直等到她下课。

苏念薇走出教室时，看见他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忽然笑了：“你怎么又来了？”

“来接你回家。”萧珩将碗递给她，“今天的折子我批完了，你那份我也帮你批了。”

苏念薇瞪大眼睛：“你偷看我的折子？”

“不是偷看，是代劳。”萧珩一本正经地说，“皇后日理万机，臣不敢让皇后太过操劳。”

苏念薇被他逗笑了，接过碗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两人并肩走出学堂，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街上的行人看见他们，纷纷让路，有人跪下，有人行礼。苏念薇摆了摆手：“不必多礼，忙你们的去吧。”

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壮着胆子跑过来：“皇后娘娘，您尝尝？刚做的，可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