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陈建平的试探
顾北辰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你剪的？”
“嗯。小明教我的。”
“剪得很好。比专业的好。”
她愣住了。“真的吗？”
“真的。因为专业的不会放三遍‘值了’。你会。因为你知道，这句话，比什么都重要。”
他走了。
沈慕白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水。“喝点水。你站了一个小时。”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凉的。
“沈哥。”她开口，“我是不是做对了？”
“做对了。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对的。”
“那为什么——我觉得这么累？”
“因为对的事，有时候比错的事更难。错的事，做的时候就知道是错的。对的事，做完了也不知道对不对。但你知道一件事——你没有错。这就够了。”
她看着他，眼泪掉下来了。
“别哭了。”他笑了，“回去休息。明天还有工作。”
她点了点头，走出会议室。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手机震了。林震的消息：“小葵，片子我看了。很好。孙师傅看到会高兴的。”
她站在走廊里，看着这条消息，笑了。“爸，谢谢您。”
“不客气。是你拍得好。”
她放下手机，往办公室走。经过拐角的时候，一个人站在那里。
周婷。
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见林小葵，犹豫了一下。“小林，片子我看了。很好。”
“谢谢周总监。”
“还有——”她把文件夹递给她，“这是我整理的陈建平的证据。他让我做的那些事——威胁人、删数据、改报告——都在里面。纪委的人要了，但我留了一份。给你。”
林小葵接过来，翻开一看——厚厚一摞，几十页。每一页都是陈建平的罪证，每一页都是周婷的坦白。
“周总监——”她抬起头，周婷已经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的，越来越远。
她攥着那个文件夹，手指在发抖。陈建平说他有所有人的把柄。但他忘了——所有人，也有他的把柄。二十年的罪证，不是他一个人能藏住的。那些替他做事的人，那些被他威胁的人，那些和他一样在这栋楼里待了二十年的人——他们手里，都有他的东西。现在，这些东西在她手里。
她回到办公室，把文件夹锁进抽屉。钥匙放进口袋，拍了拍，确认在。
五点钟，办公室的人开始走了。王芳拎着包走了，经过她工位的时候停了一下。“小林，明天来我家吃饭。说好的，糖醋排骨。”
“好。明天见，王姐。”
赵副主任端着保温杯走了。李小明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小葵姐，你还不走？”
“马上走。你先走吧。”
“好。明天见。”
“明天见。”
李小明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坐在工位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手机震了。沈慕白的消息：“小林，今天累了吧？早点回去休息。”
“好。谢谢沈哥。”
她关掉电脑，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刘主任的办公室门关着，灯灭了。赵副主任的报纸还摊在桌上。王芳的工位上挂着一面小镜子。那台打印机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里，电源灯一闪一闪的。她关掉灯，锁上门，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她的脚步声。走到电梯口，她按下按钮，等了一会儿，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她走进去，按下了一楼。
手机震了。一条新消息。陌生号码。
“林小葵，你以为拍了宣传片就没事了？你错了。陈建平虽然进去了，但他的人还在。你等着。”
她盯着这条消息，深吸了一口气。她不怕。因为她知道——怕不是借口。她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出大楼。站在台阶上，晚风吹过来，带着白天的余热。她抬头看天，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冷冷的，白白的。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顾北辰的消息：“明天的评审会，你做得很好。孙师傅的故事，会让人记住的。”
她站在路灯下面，看着这条消息，笑了。“谢谢顾总监。”
“不客气。麻烦精。”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往地铁站走。身后，集团大楼十七楼的灯还亮着。她知道，那个人还在。在等她。等她回家。她加快了脚步。明天，王芳请她吃饭。明天，她要吃糖醋排骨。明天，她要继续剪片子。这些，才是她该做的事。这些，才是真的。真的东西，不怕任何人问。
她走进地铁站，刷卡进闸，站在站台上等车。隧道里的风吹过来，带着凉意。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把今天的消息翻了一遍。孙师傅的、顾北辰的、沈慕白的、林震的、周婷的。五个人，五条不同的消息，都在告诉她同一件事——你做对了。你没有错。
车来了。她上车，找了个角落站着。窗外的隧道灯光一闪一闪的，像无数只眼睛。她靠在车厢壁上，闭上了眼睛。
今天，孙师傅说“值了”。今天，周婷把证据给了她。今天，顾北辰说“比专业的好”。今天，沈慕白说“你没有错”。今天，林震说“你拍得好”。今天，是很好的一天。虽然有人还在暗处盯着她，虽然还有人发消息吓她，虽然陈建平的人还在——但今天，是很好的一天。
车到站了。她走出车厢，走上台阶，刷卡出站。站在出口的夜色里，她深吸了一口气。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整张脸，圆的，亮的。
手机震了。王芳的消息：“小林，明天记得来。我买了两斤排骨，够你吃的。”
她笑了，回了一个字：“好。”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往家走。月亮很圆，很亮，像一只眼睛在天空中注视着她。她知道，那是妈妈的眼睛，是林震的眼睛，是顾北辰的眼睛，是沈慕白的眼睛，是刘主任的眼睛，是钱多多的眼睛，是李小明的眼睛，是王芳的眼睛，是孙师傅的眼睛，是周婷的眼睛——是所有支持她的人的眼睛。他们在看着她，在等她，等她走完这条路。
她走进小区，上楼，开门，进屋。没有开灯，直接走到窗边。楼下的路灯亮了，一盏一盏的，连成一条线。远处的街道上，车流像一条红色的河。她站在窗前，看着那些灯光，想起孙师傅说的话——“值了。”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她擦了擦眼泪，躺到床上。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她盯着那道裂缝，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明天，王芳请她吃饭。明天，她要吃糖醋排骨。明天，她要继续剪片子。她不怕。因为怕不是借口。
手机亮了。一条消息。顾北辰的。
“林小葵，明天的饭局，别喝酒。王芳老公酿的梅子酒，你一杯就倒。”
她笑了，回了一个字：“好。”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月光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暖暖的。她笑了，笑着笑着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