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顾北辰的另一面

她走出办公室，往电梯走。经过顾北辰办公室的时候，门开着。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看见她，抬起头。“走了？”“走了。谢谢顾总监。”“谢什么？”“谢谢你让我来运营部。谢谢你让我做这个项目。谢谢你——”她顿了一下，“谢谢你第一天说我‘最差员工’。”

他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那时候你确实差。”“现在呢？”“现在——”他看着她，“还行。”她笑了。还行。从“最差员工”到“还行”。她用了两个多月。她走进电梯，按了十二楼。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地跳。手机震了。顾北辰的消息：“回去好好准备创新大赛。别让人看扁了。”她笑了。别让人看扁了。这是他的方式。凶巴巴的，但是真的。

她回了一个字：“好。”

电梯到了十二楼，门开了。她走出去，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宣传科的门开着，王芳在涂护甲油，李小明在对着电脑发呆，赵副主任在报纸后面打瞌睡。陈小萌在工位上，看见她，跳起来。“小葵姐！你回来了！”她笑了。“回来了。”

她走到角落里，坐到自己的工位上。那台旧电脑还在，屏幕小了一圈，键盘上的字母都磨没了。但她不嫌弃。因为这是她的位置。她在这里被晾过，在这里粘过旧报纸，在这里考过了注册企业文化师。她在这里，从“最差员工”变成了“还行”。这就够了。

手机震了。刘主任的消息：“回来了？来我办公室一趟。”她站起来，走进去。刘玉芬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看见她，抬起头。“回来了？”“回来了。”“项目做完了？”“做完了。顾总监说报告和ppt都不用改了。”“嗯。”她看着林小葵，“运营部的人，对你好吗？”“好。赵敏给我留了手机号，孙磊说会想我。”刘玉芬沉默了一会儿。“你做到了。”她站起来，走到窗边，“你做到了我没做到的事。让人尊重你。不是怕你，不是嫉妒你，是尊重你。”她转过身，看着林小葵，“你比我强。”林小葵低下头，眼泪掉下来了。“刘主任，不是——”

“是。”刘玉芬打断她，“你比我强。我在这里待了三年，没人给我留手机号，没人说会想我。你来了两个月，就有了。你比我强。这是事实。”她看着林小葵，“但你不会取代我。对不对？”林小葵抬起头。“不会。刘主任，您是主任。我是干事。您教我写稿子，教我开会，教我在这里活下去。您不会被我取代。您只会被我——”她想了想，“被我尊敬。”

刘玉芬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很大，很亮，像是一个等了三年的人，终于等到了她最想听的话。“出去吧。明天开始准备创新大赛。别给宣传科丢人。”“不会的。”

她走出办公室，回到工位上。陈小萌凑过来。“小葵姐，刘主任跟你说什么了？”“她说——你比我强。”“真的？”“真的。她还笑了。很大声。”陈小萌瞪大了眼睛。“刘主任会笑？”“会。只是你没看到。”

五点钟，办公室的人开始走了。王芳拎着包走了，经过她工位的时候停了一下。“小林，听说你在运营部做得很厉害？”“还行。”“别谦虚。赵敏到处夸你。说你是她见过的最厉害的新人。”她走了。赵副主任端着保温杯走了，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你做到了。比我们都好。”他走了。李小明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小葵姐，你太厉害了。运营部的人都说你好。”“是吗？”“嗯。他们说——宣传科那个小林，是个厉害的人。”她笑了。厉害的人。这是他们说的。但她知道，她不是厉害。她只是不怕。不怕学新的东西，不怕被人说“不行”，不怕改了一遍又一遍。被晾了两个月，最擅长的就是坐得住。坐得住，就学得会。学得会，就做得好。做得好，就有人看见。有人看见，就不是透明人了。她做到了。

她关掉电脑，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刘主任的办公室门关着，灯灭了。王芳的工位上挂着一面小镜子。陈小萌的桌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奶茶。她的桌上，放着两个保温杯。一个银色的，一个也是银色的。一个顾北辰给的，一个沈慕白给的。她笑了。

她关掉灯，锁上门，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安安静静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地板染成金色。她踩着那些金色的光影，往电梯走。手机震了。顾北辰的消息：“明天下午三点，十五楼。开始准备创新大赛。”她笑了。明天下午三点，十五楼。又要开始了。新的战场。她不怕。因为怕不是借口。

她走进电梯，按了一楼。手机震了。沈慕白的消息：“听说你回宣传科了？晚上请你吃饭，庆祝你项目成功。”“好。晚上见。”她走出大楼，站在台阶上。晚风吹过来，带着白天的余热。她抬头看天，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冷冷的，白白的。

手机震了。一条新消息。陌生号码。

“林小葵，听说你在运营部的项目成功了？你以为成功了就没事了？你等着。创新大赛，你不会赢的。”

她盯着这条消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笑了。她回了一条：“也许吧。但我还是会参加。因为怕不是借口。”

发送。她把手机揣进口袋，往地铁站走。身后，集团大楼十五楼的灯还亮着。她知道，那个人还在。在等她。等她开始新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