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钱多多的警告

她低下头，眼泪掉在碗里。只能信自己。这是钱多多说的。也是她信的。但她不想只信自己。她想信别人。信顾北辰，信沈慕白，信刘主任，信钱多多。她不想一个人。一个人太累了。

“别哭了。”钱多多递给她一张纸巾，“吃饭吧。凉了。”

她擦了擦眼泪，低头扒饭。这次尝出了味道。是苦的。不是菜苦，是心里苦。

下午，她坐在角落里，对着那台相机发呆。孙师傅修椅子的，李小明看书的，王芳涂护甲油的——都在。她看着那些照片，想起钱多多说的话——“谁都不能信。”连顾北辰都不能信吗？那个第一天说她“最差员工”的人，那个给她买三明治、帮她查证据、在走廊里等她、在窗户里看她的人——也不能信吗？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想信他。不是因为他帮她，是因为他是他。那个冷冰冰的、凶巴巴的、不会说温柔话的人。她信他。

手机震了。顾北辰的消息：“钱多多跟你说了什么？”“她说谁都不能信。包括你。”“你怎么想？”“我想信你。”很久没有回复。然后——“你信我吗？”她看着这条消息，想了很久。信吗？信。从第一天就信了。在董事长专用电梯里，他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冷冰冰的，但她信他。信他不是坏人，信他不会害她，信他是那个不会对谁都好、但对她好的人。她回了一个字：“信。”很久没有回复。然后——“那就信。别听别人的。”

她看着这条消息，笑了。那就信。别听别人的。这是他能说的最温柔的话了。不是“我值得你信”，不是“我不会让你失望”，是“那就信。别听别人的”。因为他知道，她需要自己选。选信他，还是选信钱多多。她选了信他。不是因为他好，是因为她想信。想信一个人，想不一个人，想在这栋楼里，有一个可以信的人。她选了他。

五点钟，办公室的人开始走了。王芳拎着包走了，经过她工位的时候，停了一下。“小林，听说有人在查你？”“听说了。”“你怕吗？”“不怕。”“为什么？”“因为我没有做错任何事。他查，也是我没做错。”王芳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你这个人，真的挺厉害的。”她走了。

赵副主任端着保温杯走了，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查就查。你没做错，不怕。”他走了。

李小明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小葵姐，你还不走？”“马上走。你先走吧。”“好。明天见。”“明天见。”

李小明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坐在角落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手机震了。沈慕白的消息：“听说有人在查你？”“听说了。”“你怕吗？”“不怕。”“为什么？”“因为我没有做错任何事。他查，也是我没做错。”很久没有回复。然后——“你说得对。你没做错。他查，也是你没做错。”

她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你没做错。这是他说了很多次的话。每次说，她都想哭。不是难过，是感动。感动有人一直在对她说——“你没做错。”在所有人都要她站队的时候，在有人在查她的时候，在新董事长要来的时候——他还在说——“你没做错。”

她关掉电脑，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刘主任的办公室门关着，灯灭了。王芳的工位上挂着一面小镜子。陈小萌的桌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奶茶。赵副主任的报纸还摊在桌上。她的桌上，放着那台相机。银色的，亮亮的，在昏暗的办公室里闪着光。她看着那台相机，想起顾北辰说的话——“那就信。别听别人的。”她信他。不是因为他值得，是因为她想信。想信一个人，想不一个人，想在这栋楼里，有一个可以信的人。她选了他。她不后悔。

她关掉灯，锁上门，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地板染成银色。她踩着那些银色的光影，往电梯走。手机震了。一条新消息。陌生号码。

“林小葵，听说你选了信顾北辰？你以为他是好人？他只是在利用你。新董事长来了，他第一个出卖你。你等着。”

她盯着这条消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回了一条：“也许吧。但我还是信他。不是因为他好，是因为我想信。想信一个人，想不一个人，想在这栋楼里，有一个可以信的人。我选了他。我不后悔。”

发送。她把手机揣进口袋，走进电梯。按了一楼。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上了眼睛。今天，钱多多说谁都不能信。今天，她选了信顾北辰。不是因为他好，是因为她想信。想信一个人，想不一个人，想在这栋楼里，有一个可以信的人。她选了他。她不怕。因为她信自己。信自己没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