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创新大赛决赛

林小葵没想到，创新大赛的决赛日，会和新董事长到任的日子撞在同一天。周五早上，她刚到办公室，陈小萌就冲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发白。“小葵姐，决赛通知来了。下周一。下午两点。三楼大会议室。”林小葵接过通知，看了一遍。下周一，下午两点，三楼大会议室。同一天，同一个下午，同一栋楼。她在三楼比赛，他在十七楼开会。比完了，他正好开完会。也许会在走廊里擦肩而过。也许不会。也许他会来看她比赛，也许不会。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是故意的。把她的决赛和他到任安排在同一天，让所有人看着——她是靠他进来的，还是靠自己赢的。

“小葵姐，你怕吗？”陈小萌问。“不怕。”“可是新董事长那天来——”“他来他的。我比我的。他开他的会，我讲我的故事。不冲突。”陈小萌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你这个人，真的会把自己累死的。”“刘主任也这么说。”“她说得对。”陈小萌走了。

林小葵坐在角落里，打开电脑，把决赛的ppt又看了一遍。“等雪的人”第二季——孙师傅修椅子的，李小明看书的，王芳涂护甲油的，赵副主任看报纸的，刘主任写文件的。五个人，五个故事，五个等了很久的人。她要把他们讲给所有人听。在他来的时候，在他听着的时候，在他看着她的时候。

手机震了。顾北辰的消息：“决赛时间定了？”“定了。下周一。下午两点。”“和他同一天。”“对。同一天，同一个下午，同一栋楼。他在十七楼开会，我在三楼比赛。”“你怕吗？”“不怕。他开他的会，我比我的赛。他讲他的官话，我讲我的故事。不冲突。”很久没有回复。然后——“你讲你的。他听他的。他听了，就知道你是谁了。”

她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他听了，就知道你是谁了。这是他能说的最温柔的话了。不是“别怕”，不是“你会赢”，是“他听了，就知道你是谁了”。因为他不怕她输。他怕她不被看见。被那个人看见。被那个利用了她三个月的人看见。被那个要来搞她的人看见。看见她是她自己。不是棋子，不是牌，不是谁的女儿。是她自己。

中午，她去食堂吃饭。钱多多已经占好了位置，桌上摆着两份糖醋排骨。看见她，招手。“小葵！这边！”她端着餐盘走过去，坐下来。钱多多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决赛时间定了？”“定了。下周一。下午两点。”“和他同一天？”“对。同一天，同一个下午，同一栋楼。”“你怕吗？”“不怕。他开他的会，我比我的赛。他讲他的官话，我讲我的故事。不冲突。”钱多多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你这个人，真的会把自己累死的。”“刘主任也这么说。”“她说得对。”钱多多给她夹了一块排骨，“但你不会听的。对不对？”她笑了。“对。”

下午，她坐在角落里，对着那台相机发呆。孙师傅修椅子的，李小明看书的，王芳涂护甲油的——都在。她看着那些照片，突然想到——下周一，她要站在台上，讲他们的故事。在他面前讲。在所有人面前讲。告诉他们，这些等雪的人，长什么样。她不怕。因为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手机震了。沈慕白的消息：“决赛准备好了？”“准备好了。”“你讲什么？”“讲他们的故事。孙师傅的，李小明的，王芳的，赵副主任的，刘主任的。讲他们等了多久，讲他们等到了什么，讲他们值不值。”“值吗？”“值。等到了，就值。”很久没有回复。然后——“你讲。我听。他听。我们都听。”

她看着这条消息，笑了。我们都听。这是他能说的最温柔的话了。不是“你会赢”，不是“我相信你”，是“我们都听”。因为他在。顾北辰在，刘主任在，钱多多在，陈小萌在。他们都在。听她讲。等她讲。这就够了。

五点钟，办公室的人开始走了。王芳拎着包走了，经过她工位的时候，停了一下。“小林，下周一决赛，你讲什么？”“讲你们的故事。你的，李小明的，赵副主任的，刘主任的，孙师傅的。”“我的？我有什么好讲的？”“有。你在这里待了八年。从小姑娘变成了老油条。你涂了八年的护甲油，听了八年的八卦，写了八年的稿子。你等到了什么？”“等到了什么？”“等到了你还在。没走。没跑。没被搞倒。够了。”王芳看着她，眼眶红了。“你这个人，真的挺厉害的。”她走了。

赵副主任端着保温杯走了，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你讲。我听。”他走了。

李小明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小葵姐，你还不走？”“马上走。你先走吧。”“好。明天见。”“明天见。”

李小明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坐在角落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手机震了。刘主任的消息：“下周一决赛，你讲什么？”“讲你们的故事。你的，王芳的，李小明的，赵副主任的，孙师傅的。”“我的？我有什么好讲的？”“有。你在这里待了二十年。被冤枉了三年，被晾了三年，说了三年‘能留下来就够了’。你等到了什么？”“等到了什么？”“等到了陈建平走，等到了真相出来，等到了你还在。你没走。够了。”很久没有回复。然后——“你讲。我听。”

她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你讲。我听。这是刘主任说的。也是她信的。

她关掉电脑，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刘主任的办公室门关着，灯灭了。王芳的工位上挂着一面小镜子。陈小萌的桌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奶茶。赵副主任的报纸还摊在桌上。她的桌上，放着那台相机。银色的，亮亮的，在昏暗的办公室里闪着光。她看着那台相机，想起顾北辰说的话——“他听了，就知道你是谁了。”她不怕。因为她知道他是谁。他是利用了她三个月的人，是让她爸等了二十五年的人，是要来搞她的人。他也是她大伯。是那个听了她讲故事，就知道她是谁的人。

她关掉灯，锁上门，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地板染成银色。她踩着那些银色的光影，往电梯走。手机震了。一条新消息。陌生号码。不是孙磊的，是另一个她不知道的人。

“林小葵，听说你下周一决赛？和他同一天？你以为你讲完了就没事了？你等着。他听了，就知道你是谁了。知道了，就更要搞你了。”

她盯着这条消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回了一条：“也许吧。但我还是要讲。讲给他们听，讲给他听，讲给所有人听。听了，就知道我是谁了。知道了，要搞，就搞。我不怕。因为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发送。她把手机揣进口袋，走进电梯。按了一楼。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上了眼睛。下周一，她要站在台上，讲他们的故事。在他面前讲，在所有人面前讲。她不怕。因为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等到了，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