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签到台前的等待

林小葵站在签到台后面，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她刚才在里面。他说她拍得好。他说她像她爸。他没说要搞她。她不知道他是真心还是假意，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拉拢她，不知道他看了她的照片之后会不会动那些等雪的人。但她知道——他看了。这就够了。

手机震了。她爸的消息。“小葵，我出来了。”“您在哪？”“楼梯间。你过来。”

她跟陈秘书说了一声，走到楼梯间。他站在窗户前面，手里拿着手机。看见她，笑了。

“谈完了？”

“谈完了。”

“说什么了？”

“说了你。说你像我妈，倔。说你拍得好，比他手下的人都好。说他对不起你，不该利用你。”他看着她，“他说——‘小葵，对不起。大伯错了。’”

她愣住了。“他说的？”

“嗯。他说了三遍。怕我不信。”

她低下头，眼泪掉在台阶上。他道歉了。三遍。怕她爸不信。她不知道该不该信，不知道该不该原谅，不知道该不该叫他一声“大伯”。但她知道——他道歉了。这就够了。

“小葵，你原谅他吗？”

她想了很久。“不原谅。但我谢谢他。谢谢他看了我的照片，谢谢他说我拍得好，谢谢他道歉。够了。”

她爸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你长大了。”

她笑了。“顾总监也这么说。”

“他说得对。”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签到台没人看着。等会儿该有人找你了。”

她擦了擦眼泪，走出楼梯间。走廊里还是那么安静，那扇门还是关着。她站到签到台后面，拿起那杯奶茶，吸了一口。甜的，冰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她看着那扇关着的门，突然想起陈小萌说的话——“看过了，就不怕了。”她看过了。他长什么样，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她都看过了。知道了，就不怕了。

九点整，那扇门开了。王副总从里面出来，脸色发白，手在抖。他走得很慢，像刚从水里捞出来。陈秘书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走廊里的人。“刘主任，林董请您进去。”

刘主任从人群里走出来，整理了一下衣领，拎着那个新买的公文包。经过签到台的时候，她看了林小葵一眼。那一眼，不是怕，是——她说不清。像是去赴一个等了很久的约。

门关上了。走廊里又安静了。

林小葵站在签到台后面，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刘主任在里面。她会说什么？她会问什么？她会怕吗？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刘主任不怕了。因为她说过——“看了，再决定。”她看了，决定了。不管他说什么，不管他问什么，不管他做什么——她不怕了。因为她没做错。

手机震了。顾北辰的消息：“刘主任进去了？”“进去了。”“她怕吗？”“不怕。她说了——‘我没做错，不怕。’”很久没有回复。然后——“她说得对。没做错，不怕。”

她看着这条消息，笑了。没做错，不怕。这是刘主任说的，也是她信的。

九点十五分，那扇门开了。刘主任从里面出来，脸色很平静，不白，不红，和平时一样。她经过签到台的时候，停下来。“小林，他问你爸了。问他在哪，问他好不好，问他恨不恨他。”

“我爸怎么说？”

“你爸说——‘不恨。等了二十五年，等到了。够了。’”

她低下头，眼泪掉在签到本上。

“别哭了。”刘主任递给她一张纸巾，“他让你爸进去。二十年没见了。见了，就好了。”

她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毯上，这次声音很稳，像她这个人。

林小葵站在签到台后面，攥着那张纸巾，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她爸在里面。他哥在里面。二十年没见。今天，见了。她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吵架，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和好。但她知道——他们见了。这就够了。

九点三十分，那扇门开了。她爸从里面出来，眼睛红红的，但嘴角翘着。他看见她，笑了。“小葵，他让我告诉你——‘下午的大会，你来拍。拍完了，给他看看。’”她愣住了。“他说的？”“嗯。他说——‘她拍得好。比我手下的人都好。’”

她站在签到台后面，抱着那台相机，眼泪又掉下来了。他说她拍得好。比她手下的人都好。她不知道他是真心还是假意，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拉拢她，不知道他看了之后会不会动那些等雪的人。但她知道——他看了。这就够了。

她爸走了。走进电梯，门关上。她站在签到台后面，看着电梯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停在一楼。

手机震了。沈慕白的消息：“你爸出来了？”“出来了。”“他哭了？”“嗯。但笑了。”“那就好。见了，就好了。”

她看着这条消息，笑了。见了，就好了。这是沈慕白说的，也是她信的。

十点整，陈秘书从会议室里出来，站在门口。“上午的谈话结束。下午两点，全集团大会。所有人参加。”

走廊里的人群渐渐散了。有人打电话，有人发消息，有人匆匆下楼。林小葵站在签到台后面，开始收拾东西。签到本、相机、奶茶、刘主任给的包子——她一样一样地装进包里。

手机震了。一条新消息。陌生号码。

“林小葵，听说他看了你的照片？说你拍得好？你以为他是真心？你等着。下午的大会，你就知道了。”

她盯着这条消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回了一条：“也许吧。但我还是会拍。拍完了，给他看。看了，就知道了。知道了，就不怕了。”

发送。她把手机揣进口袋，拎着包，走进电梯。按了一楼。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上了眼睛。今天上午，他来了。今天上午，她拍了他。今天上午，他说她拍得好。今天上午，她爸和他哥见了。等了二十年，见了。下午，全集团大会。她要拍他。拍完了，给他看。她不怕。因为她知道，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不管他看了之后会做什么，不管那些暗处的人还要说什么——她拍的那些人还在，她讲的那些故事还在，她等到的那些人还在。他们都在。她也在。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