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第一笔提成

顾北辰收到领带那天，没打电话。他发了消息，只有两个字——“收到。”她等了很久，以为他还会说点什么。没有。她又等了十分钟，还是没有。她忍不住了，发了一条：“不喜欢？”“不是。”那是为什么？她没问。他又发了一条：“喜欢。舍不得戴。”她看着这条消息，眼泪掉下来了。舍不得戴。他不是不喜欢，是太喜欢了。喜欢到怕弄脏，怕弄皱，怕弄坏。她回了一个太阳。他回了“嗯”。

沈慕白收到书那天，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小林，书收到了。精装本，比我那本破的好多了。你第一笔提成，不给自己买点东西？”她回：“买了。给你们买的。”“你自己呢？”“下次买。”“下次是什么时候？”“下一个订单。等到了，就买。”他很久没有回复。然后——“你会等到的。你等的，都会到。”

她看着这条消息，想起沈慕白在咖啡厅等了她一夜。他等的，没到。但她等的，到了。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公平，但她知道，他说的“你会等到的”，是真心的。

李姐第二天上班时，发现桌上多了一盒巧克力。她看了看，没问是谁放的。大勇发现桌上多了一副手套，棉的，黑色的。他也没问。飞哥发现桌上多了一个鼠标腕托，人体工学的。他也没问。但他们都知道是谁。因为林小葵桌上什么都没有。她没给自己买。

中午食堂，胖阿姨打了排骨，多给了一碗红豆汤。“小林，你瘦了。”“没瘦。称了，还重了两斤。”“那你怎么脸小了？”“可能是头发长了，遮脸。”胖阿姨不信，又给她加了一块排骨。

下午，她接到一个电话。青山机械厂的刘出纳。“小林，我们厂长说了，试用一批。型号和数量我发你邮箱。合同你准备一下，下周来签。”她挂了电话，心跳加速。又来了。一个带一个，一个介绍一个。王厂长介绍的，还没签，但快了。她打开邮箱，看到刘出纳发来的清单，型号不少，数量比王厂长的试用单大。她打印出来，拿给姜主任。

姜主任看了，没说话。拿起电话打给仓库。“青山机械厂，试用一批。型号我发你，备好货。”挂了电话，他看着林小葵。“王厂长介绍的？”“嗯。”“你运气好。”“不是运气。是他信我了。”“他信你，是因为你值得信。”这话他说过一次了。又说了一次。她信了。

下班后，她走回宿舍。路过门卫室，赵志刚在吃花生米，朝她招手。“小林，你给李姐买巧克力了？”“您怎么知道？”“她逢人就说。说小林自己舍不得买，给她买了。”她没说话。“你还给大勇买了手套，给飞哥买了腕托。你给自己买了什么？”“没买。”“为什么？”“等下一个订单。”赵志刚笑了。“你这个人，对自己比对别人抠。”她笑了笑，走了。

回到宿舍，她泡了咖啡。新保温杯，不晃。喝了一口，热的，甜的。她打开电脑，把今天收到的青山机械厂的清单录入表格。然后打开“等雪的人”第三季的脚本，继续写第六期。她写——“提成花完了。给爸买了羽绒服，给妈买了围巾，给顾北辰买了领带，给沈慕白买了书，给李姐买了巧克力，给大勇买了手套，给飞哥买了腕托。没给自己买。不是舍不得，是想留着。留着，等青山机械厂的订单。等到了，再给自己买。”她保存了。

窗外的月亮从烟囱后面升起来，冷冷的，白白的。她看着那根烟囱，想起沈慕白说的“你会等到的”。她等到了第一笔提成，等到了青山机械厂的试用单，等到了王厂长说“你在，我信”。她信了。信自己，信产品，信服务。信到了，钱就到了。钱到了，她就能给别人买了。下次，给自己买。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