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顾北辰来了

出了厂，林小葵问他：“王厂长说您不懂我，您懂吗？”“懂。你等订单，等信任，等被看见。等到了，就不等了。你没等我。你等我了吗？”她没说话。她等了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牵了她的手，说了喜欢她，说了等她。她没说不等，也没说等。她在等。等他说“我来了”。今天，他来了。

下午，带他去了她宿舍。开门，霉味还没散尽，但比之前好多了。电暖器开着，暖。热水壶在桌上，粉色的，印着花。袜子晾在窗台上，灰色的，毛茸茸的。床上铺着电热毯，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墙上贴着她拍的那些照片——老马修锅炉，王厂长调机器，赵志刚吃花生米。他看了一遍，指着赵志刚那张。“这是谁？”“门卫赵师傅。借我摩托，给我留热干面。好人。”“你交到朋友了？”“交了。赵师傅，胖阿姨，王厂长。还有大勇、飞哥。他们现在不躲我了。”“他们躲过你？”“嗯。李姐的事，他们怕站错队。不说话，不看我，不跟我坐一起。后来我跑出了业绩，他们给我可乐和薯片。不是朋友，是同事。同事也行。同事不躲，就够了。”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你变了。以前你在总部，怕别人不理你。现在你不怕了。你自己能理自己。”

“不是自己理自己，是客户理我。客户理我，我就不怕了。”

他点了点头。

傍晚，她送他去厂门口的招待所。招待所在厂区对面，三层小楼，外墙刷着白漆，漆掉了好几块。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热水壶。他放下行李，站在窗边，看着厂区。烟囱还在喘，白烟被风吹散。

“明天你什么时候走？”“早上八点。你送我。”“送。您来，我接。您走，我送。”

他转过身，看着她。“林小葵，我这次来，不是考察供应链，不是看你瘦了没有。我是来告诉你——我等不了太久了。你说等你想说了再说。我等了。等了一个多月，你一个字都没说。你不说，我就来问了。你选我吗？”

她站在门口，攥着门把手，没说话。她选他。从第一天就选了。在董事长专用电梯里，他看了她一眼，冷冰冰的，但她选了。选了等，选了不说，选了他会来。他来了，问了，她该说了。

“选。”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再说一遍。”

“选您。”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那个拥抱很紧，紧得她喘不过气。她没有挣开。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她能听到他的心跳。很快，不像他这个人。

“我等到了。”

“等到了。”

她没哭。她等到了，就不哭了。

他松开她，看着她。“明天我走。你好好干。订单到了，业绩到了，信任到了。我也到了。”

她笑了。“您到了。”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头发长了。”“没时间剪。”“留着。长了好。扎丸子头。”

她愣了一下。丸子头。第一天，她扎着丸子头，迟到了，光着脚，跑进董事长专用电梯。他说“最差员工”。今天，他说“扎丸子头”。他记住了。记住了她的丸子头，记住了她的光脚，记住了她的“嗨”。记住了三个月，等了一个多月。等到了。

她走出招待所，站在门口。月亮从烟囱后面升起来，冷冷的，白白的。她想起他说的“我等到了”。他也等到了。等到了她说“选”。等到了她没哭。等到了她笑了。

她走回宿舍，泡了咖啡。新保温杯，不晃。喝了一口，热的，甜的。她打开电脑，写“等雪的人”第三季的脚本。第十三期，顾北辰来了。她写——“他来了。不是考察供应链，是来看我。他说我瘦了，脸小了。他说他等不了太久了。他说你选我吗。我说选。他抱了我。心跳很快。他说他等到了。我也等到了。他明天走。我不送。送了就走不了了。他走，我留。我留下，等下一个订单。等到了，他就又来了。”她保存了。

窗外的月亮从烟囱后面升起来，冷冷的，白白的。她看着那根烟囱，想起他说的“我等到了”。他等到了。她也等到了。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