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价格战

王厂长点了点头。“她说得对。你用别家的，用了五年，修了五年。你用中汽的，用了两个月，没修过。你自己算。”

林厂长把表折好，放进口袋。“小林，我不换了。价格不降，也不换了。你回去吧。城西那片，我帮你说话。”

她没说话，点了点头。

回程的路上，林厂长坐在后座，突然说了一句：“小林，你这个人，不按套路出牌。别人来谈价格，你带我去看机器。你不像做生意的，你像修机器的。”她笑了。“我就是修机器的。修信任。信任坏了，修好。信任不坏，不用修。”

林厂长没再说话。

回到厂区，已经快中午了。她跟姜主任说了情况，姜主任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你不降价，是对的。一降价，马强就赢了。不是赢订单，是赢规则。以后大家都用价格说话，中汽的牌子就砸了。价格战，谁都会打。质量战，不是谁都能打。”她没说话。她不是不打价格战，是不想打。打价格战，伤的是自己，便宜的是客户，得意的是马强。她要打质量战，打服务战，打信任战。这些战，马强打不了。因为他没有质量，没有服务，没有信任。他只有价格。

中午去食堂，胖阿姨打了排骨，多给了一碗银耳汤。“小林，听说马强降价了？你怎么办？”“不降。带客户去看王厂长的机器。看了，他们就不换了。”“你厉害。别人降价，你涨价。别人涨价，你送服务。你跟他们不一样。”她笑了笑。她不是不一样，是她能跑。跑得动，就不用降价。跑不动了，再降。现在还跑得动。

下午，大勇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小林，这几家客户也收到马强的报价了。你去不去？”“去。一家一家跑。不带他们去看王厂长，带他们去看自己的机器。让他们自己听，中汽的配件声音小。让他们自己算，中汽的配件寿命长。他们信自己，不信我。信自己就够了。”

她骑上摩托，又出发了。一家，两家，三家。每家客户，她都带他们去看自己车间里的机器。中汽的配件装在机器上，声音小，震动小，加工精度高。她自己带了分贝仪，测给他们看。数据不会骗人。声音小了，就是小了。震动小了，就是小了。客户不傻，他们听得到，看得到，算得到。四家客户，三家当场表态不换。一家说再考虑。她没催，留了名片，走了。

回到厂区，天已经黑了。赵志刚在岗亭门口，端着一碗热干面。“小林，吃。今天跑了几家？”“四家。三家不换了，一家考虑。”“考虑那家，你怎么办？”“等。等他考虑好了，找我。不找我，我再去。不急。”

她蹲在门口，吃面。面坨了，蛋凉了，但她吃完了。吃完了，把碗还给赵志刚。“赵师傅，马强降价了。您说，他会成功吗？”“不会。他降他的，你跑你的。他降价，客户跑了。你跑腿，客户回来了。跑回来的，比跑掉的多。你跑得动，他降不起。他降一次，利润少一次。降到最后，没钱赚，就不降了。你不降，客户还在。你跑，客户更多。你跑赢了。”她笑了。跑赢了。不是她跑赢了，是客户跑赢了。客户跑了一圈，发现还是中汽好。他们自己跑回来的。她只是领路的。

回到宿舍，她泡了咖啡。新保温杯，不晃。喝了一口，热的，甜的。她打开电脑，写“等雪的人”第三季的脚本。第十八期，价格战。她写——“马强降价了，百分之十五。客户心动。我没降。我带客户去看王厂长的机器，听声音，测分贝，算寿命。声音小了，就是小了。震动小了，就是小了。中汽的配件贵，但用得久。马强的配件便宜，但换得勤。客户不傻，他们会算。跑了一圈，跑回来了。不是我跑赢了，是客户跑赢了。他们自己跑回来的。我领路。”她保存了。

窗外的月亮从烟囱后面升起来，冷冷的，白白的。她看着那根烟囱，想起王厂长说的“你这个人让人放心”。她放心了。客户放心了。她就放心了。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