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顾北辰的挡箭牌

审计组走后的第三天，林小葵以为事情过去了。没过去。周四晚上十一点，她刚躺下，手机震了。顾北辰的消息。“审计组的底稿我拿到了。举报人不是马强，是总部的。你认识。”她盯着屏幕，认识？谁？她在总部认识的人不多，得罪的人也不多。陈建平的人？她刚进中汽就查了陈建平，把他送了进去。他的旧部恨她，正常。但审计组查的是她，不是陈建平的事。举报她违规操作，不是为了替陈建平报仇，是为了让她离开子公司。她走了，谁最得利？不是马强，马强已经认输了。不是竞争对手，他们不认识她。是那些不想让她在子公司待下去的人。谁不想让她待下去？那些怕她做出成绩的人。那些怕她回总部升职的人。那些怕她抢了他们位置的人。

“谁？”

“陈建平以前的秘书，赵志远。他现在是集团办公室副主任。他通过内部渠道递交的举报信，匿名，但ip地址查到了，是他办公室的电脑。”

她攥着手机，没说话。赵志远。陈建平的人。她没跟他打过交道，只见过几次。他请她吃过饭，她拒绝了。他请她爸吃饭，她爸也拒绝了。他不甘心，换了个方式。不是请吃饭，是写举报信。不是明着来，是暗着来。不是搞她，是搞她的合同、流程、摩托车。他不信她没违规，不信她没问题，不信她站得直。他查了，没查到。没查到，他也不信。他信的是她有问题，只是没查到。他还会查，还会举报，还会找别人查。查到她走为止。

“赵志远为什么要搞我？”

“不是搞你，是搞你爸。你爸拒绝了他，他不甘心。搞不了你爸，搞你。你出事了，你爸就难受。你爸难受，他就舒服了。”

她没说话。她爸拒绝了赵志远，赵志远记仇。记仇的人，不会忘。不会忘，就会一直搞。搞到她爸低头，搞到她求饶，搞到他们认输。他们不会认输。她不会求饶。她爸不会低头。

“顾总监，您怎么拿到底稿的？”

“审计组的老赵，是我以前的同事。她调去纪委之前，在运营部待过三年。她信我，不信赵志远。她给我看了底稿，但没给我复印件。我记下来的。举报信的内容、时间、ip地址，我都记了。你需要的时候，我作证。”

她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裂缝还在，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她盯着那条裂缝，想起在总部的时候，她也盯着裂缝。那时候她不知道会来子公司，不知道会跑客户，不知道会被审计。现在知道了。知道有人盯着她，知道有人想搞她，知道有人不会停。她也不停。

第二天一早，顾北辰来了。不是坐高铁，是开车。凌晨四点从总部出发，开了四个多小时。黑色轿车停在厂区门口，赵志刚打电话上来。“小林，你那个顾总监又来了。这回没提前说，直接到了。”她下楼。顾北辰站在车旁边，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没穿西装，没打领带。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头发有点乱。

“您怎么来了？”

“不放心。底稿的事，电话里说不清。我当面跟你说。”

她带他上楼，进了市场部。大勇和飞哥还没到，姜主任在里间。她敲了门，姜主任出来，看见顾北辰，愣了一下。“顾总监？你怎么来了？”“总部有点事，跟小林说。”姜主任没问，进了里间，关了门。

顾北辰坐下来，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推到林小葵面前。“举报信的内容我抄下来了。你听听。”他念——

“举报人反映，林小葵同志在子公司工作期间，存在以下违规行为：一、未经价格审批，擅自与客户签订低于公司指导价的合同；二、利用职务便利，将客户信息泄露给外部人员，导致青山机械厂订单被竞争对手抢走；三、违规使用公司车辆（摩托车）办理私事，发生交通事故，影响公司形象。”

她听着，没说话。和审计组问的一模一样。赵志远写的，不是编的，是改的。把事实改了，把顺序改了，把性质改了。她没有低价签合同，他改成有。她没有泄露客户信息，他改成有。摩托车是赵志刚的私人物品，他改成公司车辆。他没有证据，但他敢写。写出来，就有人信。信了，就有人查。查了，她就要解释。解释了，他们不信。不信，还要查。她不怕查，怕的是查不完。查不完，她就没时间跑客户。没时间跑客户，订单就少了。订单少了，业绩就差了。业绩差了，就有人说了——“看，她果然不行。”她不是不行，是没时间。

“顾总监，您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