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调动的阻力

顾北辰的调动申请在总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不是震动，是反弹。林小葵是在周三的晚上，从沈慕白那里知道的。沈慕白发来一条消息：“小林，总部有人在反对顾北辰调动。说他‘为情所困，不顾大局’。明天上午开专题会讨论，几个领导要当面质问他。”她盯着屏幕，手指攥紧了手机。为情所困，不顾大局。这些话，是说给谁听的？说给顾北辰听的，也是说给她听的。意思是——你为了一个女人，放弃总部的职位，降级降薪去子公司，你不顾大局。大局是什么？大局是总部需要他，是运营部离不开他，是他不应该为一个跑订单的业务员自毁前程。她不是大局，她是小局。小局不该影响大局。

她给沈慕白回了一条。“沈哥，他会受影响吗？”“不知道。他这个人，不会解释。别人问他为什么，他只会说‘工作需要’。别人不信，他也不再说。他吃哑巴亏。”她攥着手机，站在窗前。烟囱还在喘，白烟被风吹散。他吃哑巴亏。他从来不吃亏，他只会让别人吃亏。但这次，他让自己吃亏了。为了她。

她给顾北辰发了条消息。“听说总部有人在反对您调动。”很久没有回复。她等了十分钟，又发了条。“您别来了。我在这边挺好的。”回复来了。“不是为你。”只有四个字。不是为你。那是为谁？为子公司？子公司需要他，总部也需要他。他去子公司，是降级，不是升级。他选择降级，不是为大局，是为她。他不承认。她也不逼他承认。

第二天上午，专题会召开了。林小葵不在现场，但她能想象。长条会议桌，两边坐着总部领导，顾北辰坐在中间。有人问他：“顾北辰，你为什么要调去子公司？你在运营部干得好好的，总部需要你。”他答：“子公司需要运营管理。我去，能帮上忙。”那人又问：“子公司真的需要你？还是你需要子公司？”他沉默了一会儿。“子公司需要人，我需要去。不冲突。”又有人问：“你是为了林小葵吧？你为了一个女人，放弃总部的职位，值得吗？”他没回答。过了一会儿，他说了一句：“我调去子公司，是因为那里需要运营管理，不是因为她。她只是恰好在那里。”

林小葵不在场，但这句话传到了她耳朵里。刘主任打电话告诉她的。“小林，顾北辰在会上说，‘她只是恰好在那里’。他不是在撇清你，他是在保护你。他要是说为了你，那些人就会搞你。他说恰好，你就安全了。”她攥着手机，没说话。恰好。她不是恰好在那里，她是特意去的。她去了，他才去。他不说，是保护。他保护她，她知道了。

下午，顾北辰发来消息。“会开完了。调动继续走流程。别担心。”她回了“嗯”。没问他会上说了什么，没问他被骂了没有，没问他值不值得。她问了，他也不会说。他只会说“不是为你”“恰好在那里”。他不说，她也知道。知道就够了。

傍晚，赵志刚在门卫室剥花生米，看见她，问了一句：“小林，你那个顾总监调动的事，成了吗？”“还在走流程。有人反对，但他扛住了。”“他扛得住吗？”“扛得住。他这个人，什么都不扛，只扛该扛的。他觉得该扛，就扛。扛不住，也扛。”

赵志刚把花生米推过来。“你这个人，说话跟他一样。硬邦邦的，但听着放心。”她抓了一把花生米，放进嘴里。脆的，香的，有点咸。她想起顾北辰的手，也是硬的，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他牵她的手，手凉，但有力。他说“不是为你”，手凉，话也凉。但她信。信不是凉的，是热的。

晚上回到宿舍，她泡了咖啡。新保温杯，不晃。喝了一口，热的，甜的。她打开电脑，写“等雪的人”第三季的脚本。第三十一期，调动的阻力。她写——“总部有人反对他调动。说他为情所困，不顾大局。他说，我调去子公司，是因为那里需要运营管理，不是因为她。她只是恰好在那里。他不是在撇清我，是在保护我。他要是说为了我，那些人就会搞我。他说恰好，我就安全了。他不是扛不住，是不想让我扛。他扛了，我就不用扛了。他扛得住，我信。”她保存了。

窗外的月亮从烟囱后面升起来，冷冷的，白白的。她看着那根烟囱，想起顾北辰说的“不是为你”。她知道是为她。他不说，她不说。都藏在心里。藏在心里，就没人知道。没人知道，就安全了。安全了，他就能来了。来了，就不走了。不走了，就好。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