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云隙中的眼睛

陈凡的指尖还停在眉心，那枚莲花印的灼痛感刚褪去，就听见王胖子嗷嗷叫着指向天空——被白光撕开的云隙里，那块更大的黑木牌正在缓缓转动，牌面符号像只竖瞳，眼白处爬满了与血魔主灵力同源的黑纹，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这玩意儿比刚才那牌大了十倍不止，”王胖子往陈凡身后缩了缩，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不会是血魔主的老巢吧？我奶说过，山里的精怪都有个‘本体牌’，砸了就能让它现原形。”

林小雅突然拽住陈凡的手腕，桃木剑穗上的金属环叮当作响，环面反射的光刚好照在云隙里的木牌上：“你看牌边的缺口，像不像被什么东西啃过？”她指尖在虚空划出个弧度，“和我们刚才砸碎的那块小牌缺口能对上，这是……子母牌？”

陈凡突然想起老道坐化前，总对着后山方向敲烟杆：“那老东西说过，‘子母相生，破子引母’，难道砸了子牌，反倒是把母牌引出来了？”话音刚落，云隙里的母牌突然射出道黑光，直劈林小雅面门——速度快得像流星，却在离她鼻尖三寸处顿住，被她发间的红宝石簪子弹开，溅出的火星落在地上，竟长出丛带着黑纹的鬼针草。

“这簪子……”林小雅摸着发簪，突然想起七岁那年，老道把这簪子塞给她时说的话，“这是‘照妖镜’的碎片，能挡三次至阴邪物。”她抬头看向陈凡，眼里闪过点慌乱，“这是最后一次了。”

陈凡突然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王胖子昨天烤糊的灵薯，焦黑的皮上还沾着点芝麻：“别怕，我带了‘秘密武器’。”他举着灵薯晃了晃，“王胖子烤糊的东西，连野猪都嫌硌牙，说不定能噎死这母牌里的玩意儿。”

王胖子刚要反驳，母牌突然剧烈震颤，牌面符号猛地放大，竟在地面投下片巨大的阴影，阴影里浮出无数只手，抓着锁链往他们脚踝缠来。林小雅的桃木剑斩过去，剑气却像砍进棉花里，被阴影吞得干干净净。

陈凡突然拽着林小雅往阴影里冲，王胖子吓得一蹦三尺高：“凡哥你疯了？那是陷阱啊！”可下一秒他就愣住了——那些抓人的手在触到陈凡和林小雅脚踝时，竟像见了猫的老鼠般缩了回去，阴影里还传来细碎的呜咽声。

“是莲花印。”林小雅低头看着脚踝处的淡红印记，那是刚才光虫钻进眉心时，同步出现在身上的标记，“这印记能镇住这些邪物。”

陈凡突然停步，阴影深处传来齿轮转动的声响，他弯腰捡起块碎石，石面上映出的云隙里，母牌背后竟站着个熟悉的身影——灰布道袍，手里拄着根磨得发亮的烟杆，正慢悠悠地敲着牌面，动作和老道生前一模一样。

“老道？”陈凡的声音发哑，手里的灵薯“啪”地掉在地上。阴影里的身影突然转身，脸被母牌挡住，只能看见他抬手扔下来个东西，在空中划过道弧线，稳稳落在陈凡手里——是枚青铜钥匙，匙柄上刻着的“巽”字，和78章面具人留下的钥匙纹路分毫不差。

林小雅突然抓住陈凡的胳膊，指尖冰凉：“别信！老道已经……”她的话没说完，就被母牌里传出的声音打断，那声音混着风声，像老道在耳边叹口气：“丫头，还记得你偷喝我酿的野菊酒，醉得抱着桃树喊师父吗？”

陈凡的心猛地一揪——这事除了老道和林小雅，没第三个人知道。他突然握紧钥匙，转身对王胖子喊：“你带小雅去禁地石门，用这钥匙试试！我记得老道说过，石门后有‘断灵锤’，能砸一切邪牌！”

王胖子刚拽着林小雅往禁地跑，母牌突然炸开无数黑丝，像张巨网罩向陈凡。他突然扯下颈间的玉佩，往嘴里塞了颗王胖子炼的“放屁丹”——这丹药是上次炼废了的，效果是能喷出带着灵力的青烟，本来是想整蛊李青峰，此刻却在他周身形成道烟墙，黑丝撞上去就被烫得滋滋响，冒出的黑烟里竟飘出些零碎的记忆片段：老道在丹房炼丹时被火燎了胡子，林小雅偷偷往他药罐里加冰糖，还有血魔主年轻时跪在老道面前，手里捧着块刻着“悔”字的木牌……

“原来血魔主是……”陈凡的瞳孔骤缩，还没看清最后那个片段，母牌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牌面符号猛地收缩，变成道极细的黑线，像根针似的扎进他胸口——速度快得让他来不及反应，却在触到他心口的莲花印时，发出声玻璃碎裂的脆响。

陈凡低头一看，胸口的莲花印正在发光，将黑线一点点逼退，而母牌在云隙里剧烈抖动，牌面浮现出张痛苦的脸，眉眼间竟有几分像老道年轻时的模样。

就在这时，禁地方向传来林小雅的惊呼声，混着石门开启的轰隆声。陈凡刚要冲过去，就见母牌突然停止抖动，牌面符号缓缓闭上，最后时刻，他分明看见牌背面刻着行极小的字：“吾儿，父等你千年”——这字迹，和老道在藏经阁批注的蝇头小楷，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