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魂灯引路，旧识新仇

黑风卷着砂砾打在脸上，生疼。陈凡拽着林小雅的手腕在戈壁上狂奔，身后玄老怪的嘶吼声像鞭子一样抽着他们的脊背——那老东西不知用了什么邪术，断了的蚀灵杖竟化作无数黑蛇，吐着信子追咬而来，蛇鳞在月光下泛着淬毒的冷光。

“你慢点开！”林小雅被拽得踉跄，另一只手死死攥着那块拼合的玉佩，玉佩边缘硌得掌心发红，“再跑下去，不等他追上，我先被你拖死了！”

陈凡猛地顿住脚步，回头时额角的汗珠正顺着下颌线往下掉，砸在干涸的土地上，瞬间洇成一小片深色。他刚想说话，眼角余光突然瞥见远处沙堆里亮起一点幽蓝——是盏灯笼，灯芯裹着层半透明的膜，像极了某种生物的魂核。

“那是什么？”林小雅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突然倒吸一口凉气，“魂灯！我娘的笔记里提过，这是勾魂使者引路用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话音未落，幽蓝灯火突然飘过来，速度快得像流星。等它停在两人面前，陈凡才看清，灯笼杆竟是根枯骨，握着骨杆的“人”穿着件破烂的官服，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窟窿里跳动着和灯芯一样的幽蓝火焰。

“陈凡，林小雅。”那“人”开口，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判官令在此，速随我走。”

“判官？”陈凡皱眉，将林小雅护在身后，“我凭什么信你？”

无面判官晃了晃手里的灯笼：“玄老怪引了‘尸煞’，再过一炷香，这片戈壁会变成养尸地。你们想被他炼成傀儡，还是跟我去见地藏王？”

“地藏王？”林小雅突然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希冀，“我娘说，地藏王能渡世间亡魂，他是不是知道我娘的下落？”

判官没回答，只是转身飘向戈壁深处，魂灯在前方摇曳，像在引路。陈凡看着那些追来的黑蛇越来越近，蛇眼里的红光几乎要凝成实质，咬了咬牙：“走！”

跟着魂灯钻进一处峡谷，身后的嘶吼声突然消失了，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开。峡谷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凿痕，仔细看竟全是佛经，只是很多字迹都被利器刮花，露出底下更深的刻痕——是些扭曲的符号，和玄老怪蚀灵杖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这地方……”林小雅抚摸着岩壁，指尖触到那些符号时，玉佩突然发烫，“像是被人改过。”

“二十年前，玄老怪曾在此处布过‘换魂阵’。”判官的声音在前方响起，“用三百个活人的魂魄，换他一条断臂重生。这些佛经，是后来地藏王的弟子刻上去的，想镇压阵眼，可惜……”

他顿了顿，窟窿里的火焰跳了跳：“可惜玄老怪藏了后手，阵眼没破，反而被他养出了‘煞核’。”

陈凡突然停住脚步，看向判官：“你好像很了解玄老怪。”

“我看着他从人变成怪物的。”判官转过身，窟窿里的火焰映亮了他破烂的官服，胸口处绣着的“阴司”二字早已褪色，“二十年前，他还叫‘玄清’，是地藏王座下最有天赋的弟子，直到……”

“直到他偷了《蚀灵经》，杀了同门师兄，叛出地府。”林小雅突然接口，声音有些发颤，“我娘的笔记里记着，当年追杀玄清的，就是阴司判官，可最后……判官也失踪了。”

陈凡看向判官，对方沉默了片刻，突然抬手撕掉脸上的“皮”——那根本不是脸，而是张用符纸糊的面具。面具下没有五官，只有一团翻滚的黑雾，黑雾里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光点，像是被吞噬的魂魄。

“我就是当年失踪的判官。”黑雾翻涌着，声音里多了丝痛苦，“玄清叛逃时，我追他到此处，却中了他的‘蚀魂咒’，魂魄被他撕成碎片，锁在这峡谷里。他留着我的残魂，就是想让我亲眼看着，他如何完成‘换魂’大业。”

林小雅捂住嘴，眼里满是震惊。陈凡却注意到，判官黑雾里的光点，有几颗正顺着岩壁的缝隙往外飘，落在那些被刮花的佛经上，竟让模糊的字迹清晰了几分。

“你引我们来，不止是为了躲尸煞吧？”陈凡问。

“是。”判官的黑雾剧烈翻涌起来，“玄老怪的煞核快成了，他需要最后一样东西——‘纯灵之血’。林小雅，你娘是莲花化身，你身上流的就是纯灵血，他抓不到你娘，就一定会来找你！”

林小雅脸色瞬间惨白。陈凡下意识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他要纯灵血做什么？”

“换魂阵的最后一步，要用纯灵血浇灌煞核，这样他新换的身体才不会排斥蚀灵功。”判官的声音带着恨，“当年他就是因为练蚀灵功走火入魔，才断了一臂，害死了……害死了我师妹。”

陈凡突然想起玄老怪肩上那道不自然的疤痕，还有他总用左手握杖的习惯——原来那只胳膊是换来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林小雅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娘说过，纯灵血一旦离体，要么魂飞魄散，要么……变成没有意识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