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暗纹

陈凡看着她攥着箭杆的样子，指节因为用力泛白，眼里却亮得很，像藏着星子。他突然低笑出声，伸手揉乱她的头发："拿你没办法。"指尖划过她的发顶时，却顿了顿——她的发丝间，竟缠着根暗红色的线，和栗子里的红丝一模一样。

两人往后山走时，月亮被云遮了大半，风里裹着股腥甜气。小雅攥着那支箭，突然想起陈凡的玉佩裂了，而老道士说过，那玉佩是与他命盘相连的。她偷偷看他的侧脸，月光漏下来的瞬间，看见他脖颈处爬着道新的红纹，从衣领里钻出来，像条细小的蛇。

"对了，"小雅突然想起件事，"昨天去给你抓药，碰到个奇怪的人，说认识你。"她描述着那人的样子，高个，左眉有颗痣，说话时总摩挲着枚青铜戒指，"他说...让你小心'镜中人'。"

陈凡的脚步猛地顿住，肩上的弓箭袋"哐当"撞在树干上。他转过身，月光正好落在他脸上，小雅看见他瞳孔骤缩，脖颈的红纹在那瞬间变得更深了。"你看清他的戒指了吗？"他的声音发紧，"是不是刻着只三足鸟？"

小雅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突然传来"哗啦"的声响，像是有人踩碎了树枝。两人回头，只见祠堂方向亮起团诡异的红光，而供桌下那滩黑水，不知何时漫到了山脚，正顺着他们的脚印往上追，所过之处，草叶都变成了紫黑色。

陈凡突然将小雅往身后一拉，自己挡在前面，伸手抽出了那支箭。他的指尖刚触到箭簇，就听见身后传来轻响——小雅的发间，那根红丝突然绷直，像被无形的手拽着，往红光的方向扯去。她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陈凡伸手去抓，却只抓住了她的衣袖。

布料撕裂的轻响在夜里格外清晰。小雅被那股力道拽得后退了半步，撞在棵老树上，而陈凡手里攥着半片衣袖，指尖触到布料上残留的温度，突然发现那红纹已经爬到了他的手腕，正往手背蔓延。

"抓紧箭！"陈凡吼道，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

小雅死死攥着箭杆，看着那滩黑水漫到脚边，红纹顺着她的脚踝往上爬。她突然想起陈凡给她的栗子，果肉里的红丝缠在指尖，原来早就钻进了皮肤里。而此刻，陈凡脖颈的红纹已经爬到了下巴，他却像是毫无所觉，只是死死盯着她身后——那里的红光中，隐约映出个模糊的影子，穿着和陈凡一模一样的衣服，正对着她笑。

"那...那是什么？"小雅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陈凡没回答，只是将她往自己身后又拉了拉，另一只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匕首。他的指尖触到刀柄时，突然僵住——那把匕首的鞘上，不知何时爬满了红纹，像层凝固的血。

月光彻底被云遮住的前一秒，小雅看见陈凡身后的树干上，不知何时多了面铜镜，镜面里映出的，是个脖颈爬满红纹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