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线索

晚上，池桉去了何念的公寓。何念在浇花，那盆绿萝的藤蔓已经爬满了整面墙，叶子绿得发亮。

“何念，明天我要去槟城。”

何念的手顿了一下。“去做什么？”

“抓一个人。”

“危险吗？”

“不危险。当地警方会保护我。”

何念看着她。“你每次说不危险，都会受伤。”

池桉没有说话。

何念放下水壶走过来。“桉桉，妈妈不想让你去。但你一定要去，妈妈不拦你。你小心。”

“我会的。”

池桉抱了抱何念，何念的身体很瘦很轻，但这一次池桉没有觉得她会像叶子一样被风吹走。因为现在的何念有了根，根在这里，在绿萝那里，在这间朝南的小公寓里。

四

槟城，乔治市。爱情巷。池桉站在那栋老房子前，白墙绿窗，门口种着一盆茉莉花，香味淡淡的。马来西亚警方已经在周围布控了，只等她一声令下。

“池桉同志，准备好了吗？”韩主任在耳机里问。

“准备好了。”

“行动。”

池桉推开门。屋里的光线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客厅里没有人，只有一台电脑还亮着。池桉走过去，屏幕上是一行代码——她从未见过，但手法很熟悉。和何深的一模一样。

“s-006，我知道你在这里。出来吧。”

没有人回答。

池桉继续往里走。卧室的门虚掩着，她推开门，房间里空无一人。窗户开着，窗帘在风中飘动。s-006跑了，从窗户跳到了后面的巷子里。

“韩主任，他跑了。从后巷。”

“追。警方已经过去了。”

池桉从窗户跳出去，落在后巷的碎石路上。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很高，阳光照不进来。她往前跑，跑了大约五十米，看到了一个人影——很高，很瘦，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很长，遮住了脸。

“s-006！站住！”

那个人影没有停，跑得更快了。池桉追上去，两边的墙在飞速后退。跑到巷口时，那个人影消失了，消失在吉隆坡的夜色中。

池桉追丢了。站在巷口大口大口地喘气，手心里全是汗。

“韩主任，他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回来吧。下次再抓。”

池桉站在原地，看着远处吉隆坡的灯火。s-006会回来的，因为他怕光，而池桉就是那束光。他躲不掉的。

五

晚上，池桉一个人坐在吉隆坡的酒店房间里。窗外的夜景很美，双子塔在夜空中闪闪发光。但她没有心情看风景，脑子里只有s-006逃跑时的背影。

手机震了。m的消息。

听说你追丢了？

嗯。

他会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没有地方可去。世界很大，但没有一个地方是他的家。除了这里。

池桉看着那行字，回复：你说得对。他会回来的。

放下手机，她站在窗前。吉隆坡的夜风吹进来，带着热带的潮湿气息。她不知道s-006什么时候会回来，但她会等。就像等l一样，就像等林东一样。不是因为他们值得，是因为每个人都值得第二次机会。

手机震了。一条陌生号码的消息。

w，你追不到我的。因为我是影子。影子没有实体，只有黑暗。

池桉回复：影子也需要光。没有光，就没有影子。

没有回复。

池桉放下手机，关上灯。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裂缝，和池家别墅阁楼里的裂缝很像。但这不是阁楼，是酒店。她不是那个被卖掉的小女孩，她是一个追光者，在黑暗中寻找那些迷失的灵魂。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但她不会放弃。因为她是池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