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好吧，就让你待着，但我可没用你

"王大爷，之前有些地方我可能没跟您说清楚。让您有误解了。"

"没有。"

"有的。我之前光顾着讲功能了，没考虑到您的感受。"

"啥感受？"

"就是……一个人突然多了个机器人在家，肯定不习惯。"

"……"

"但王大爷，这个机器人它不会打扰您的生活。它就安安静静待着。该提醒的时候提醒一下。您要是实在不想要，我可以——"

"行了。"

"啊？"

"留着吧。"

"您说——"

"我说留着。先凑合用着。"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王大爷，谢谢您的信任。"

"信任什么信任。碰巧的。"

"……好的。那您注意身体。有什么事随时打给我。"

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

"碰巧的。"

说了两遍了。

李头面前说了一遍，周晓彤面前又说了一遍。

自己都觉得可笑。

站起来。走到墙角。

铁疙瘩还站着。

我盯着它看了一会儿。

"你。"

"在。"

"你以后就待客厅。"

"好的。"

"不许进卧室。"

"好的。"

"不许乱动我东西。"

"好的。"

"吃饭的时候不许在旁边看着。你站着吧。"

"好的。"

"还有——"

想了想。

"没别的了。你就搁这待着。"

"好的，王大爷。"

转身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回来了。

"碎花桌布呢？"

"在柜子里。您出院那天我叠好放进去的。"

"……"

"需要我拿出来盖回去吗？"

"不用了。"

继续往卧室走。

到了晚上。

吃了药。洗了脚。刷了牙。

从卫生间出来，路过客厅。

铁疙瘩站在墙角。灯一闪一闪。

"晚安。"

我说了这两个字。

说出来自己都愣了一下。

"晚安王大爷。"

它回我了。

站了三秒。转身继续往卧室走。

走了两步停了。

犹豫。

"那个……"

"在。"

"你……要是我夜里有什么不对劲……"

"嗯？"

"你就吭一声。"

说完这句话我脸都热了。

还好铁疙瘩不会看脸色。

"好的。我会持续监测您的心率和血氧。如有异常会立即预警。"

"预警？"

"对。会发出提醒音。"

"提醒音别太大。别吓着我。"

"好的。提醒音已调至柔和模式。"

"行。"

转身进卧室。

关了门。

靠在门板上。

心跳有点快。

不是犯病。是别扭。

跟个铁疙瘩说了"吭一声"。

以前桂兰在的时候，我要是哪天不舒服，她翻个身就知道。不用我说。

现在让一个铁疙瘩替她看着。

有点别扭。

但——

躺床上。

天花板上黑乎乎的。

心跳慢慢平了。

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跟以前一样。

墙角那边——应该也在亮着灯吧。

不知道为什么。

心里踏实了一点。

翻了身。闭眼。

明天铁疙瘩还提醒我吃药。不准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