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王军说要接我去深圳住，我这心里咯噔一下

"我说了再想想。想好了告诉你。"

"多久？"

"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太长了。"

"三天。"

"行。三天。但你答应我想清楚了。深圳这边真的比老家方便。"

"行。"

挂了。

手机放桌上。

电视还开着。新闻播完了。在放天气预报。

明天多云转晴。最高温度十八度。

看着这个客厅。

住了三十多年。

墙上的钉子是桂兰钉的。当年挂全家福用的。全家福还在。挂在电视柜旁边。王军八岁。王娟五岁。桂兰抱着王娟。我站在旁边。穿着工装。胸口别着红光机械厂的徽章。

窗帘是桂兰挑的。淡蓝色。她说淡蓝色看着安静。换了三次了。每次都是淡蓝色。

厨房的调料罐。摆了一辈子。酱油醋盐味精。桂兰买的。瓷的。带花。用了三十年。有两个碎了。补过的。

阳台上的花盆。桂兰种的。栀子花。每年六月开。她走以后没人浇水。干了两盆。后来铁疙瘩帮我浇。活了。

这个家。每一件东西都是桂兰的。

走了。就什么都没了。

站起来。走到电视柜旁边。

桂兰的遗像。黑白的。她笑着。五十多岁的时候照的。那时候头发还没全白。眼睛亮亮的。

"桂兰。"

对着遗像说了一句。

"他们要接我去深圳。"

遗像不说话。她从来没回过话。

"你说我去不去？"

还是不说话。

"你肯定说去。你肯定说'跟着儿子住还不好'。"

坐沙发上。

铁疙瘩安安静静站墙角。灯一闪一闪。没说话。

屏幕亮了。

一条消息。

"本月健康报告：血压达标率93%，用药合规率100%，日均步数4200步，较上月增加18%。综合评估：身体状态稳步向好。"

盯着那些数字。

九十三。一百。四千二。百分之十八。

身体在好转。

那我是不是可以不去深圳？

如果我能证明自己没问题——王军还能说什么？

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

"铁疙瘩。"

"在。"

"你这个月度健康报告——能打印吗？"

"可以。需要连接打印机。或者发送到手机。"

"发到王军手机上。"

"王军先生的手机？"

"对。"

"已发送。"

"再发一份给王娟。"

"已发送。"

"等他们看完——你说他们什么反应？"

"我无法预测。"

"你帮我想想。"

"根据数据分析，王军先生收到报告后可能会说'数据不代表安全'。"

"你怎么知道？"

"他今天说的。"

"……你也记仇？"

"我不记仇。我只是记录事实。"

窗外。天黑了。

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

端起搪瓷缸子。茶凉了。

喝了一口。

凉的。

没让铁疙瘩热。

"想喝凉的？"

"嗯。"

"不建议。您刚吃了药。"

"我乐意。"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