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做红烧肉又多摆了一副碗筷，我已经不是在将就了

坐沙发上。端着搪瓷缸子。

"0731。"

"在。"

"这副碗筷从春节就摆在这了。你知道吗？"

"是的。从大年三十至今。每天都有。"

"四十多天了。"

"是的。每天都有。"

"你知道我为什么摆吗？"

"我认为您在用这种方式纪念张桂兰女士。"

"0731。你觉得这叫将就吗？"

"将就是指勉强凑合。我不认为这是将就。这是您的习惯。"

"以前是习惯。后来是将就。现在不是了。"

"现在是什么？"

"是真的觉得她还在。"

0731的灯闪了两下。没说话。

"0731。桂兰以前每天喊我干啥你知道不？"

"根据王大爷的讲述。张桂兰女士每天的主要叮嘱包括：洗手、喝热茶、出门带伞、按时吃饭。"

"还有呢？"

"还有……晚上催您早睡。"

"对。她嘴里念叨。说我是老小孩。管不住自己。"

"是的。王大爷多次提到过。"

"现在你管我了。"

"是的。"

"0731。春节那天年夜饭十六个菜。你还记得吗？"

"记得。王军先生在餐桌上说'我放心了'。"

"嗯。他放心了。我也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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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天花板上白晃晃的一片。

脑子里全是从前的事。

桂兰做饭的背影。围着那个碎花围裙。灶台上热气腾腾。

"老王吃饭了。"

桂兰泡茶的样子。三片茶叶。八十度的水。不紧不慢。

"你这个人的嘴就是刁。"

桂兰喊他洗手的语气。带着点嗔怪。但不是真生气。

"老王你洗手没有！"

全都记得。清清楚楚。但全都回不来了。

翻了个身。

"0731。桂兰以前等我回家的样子你还记得吗？"

"记得。张桂兰女士会在您预计到家前十五分钟打开门口的灯。冬天提前将拖鞋放在门口。夏天提前倒好凉白开。"

"十五分钟。她怎么知道我几点到家？"

"她说。嫁了他三十年。闭着眼都能算出来。"

没接话。翻了个身。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件事。

周晓彤。上次来检查数据的时候。走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

"王大爷。跟您说个事。银发守护机器人有个自费升级项目。可以自定义外观形象。限制是已故亲属。需要肖像授权。全自费。不纳入医保报销。"

当时没当回事。

"换什么换。护士长挺好的。"

现在躺在黑暗里。睁着眼。自费升级。自定义形象。已故亲属。

"桂兰。"

两个字从嘴里蹦出来了。

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窗外风呼呼的。

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桂兰的脸。四十岁的。穿蓝色工装。站在厂门口笑得眼睛弯成一条线。

那张照片。旧木箱里找到的。翻出来了。一直没舍得再看。现在想看。

"0731。"

"在。您还没睡吗？"

"没睡着。"

"需要我播放助眠白噪音吗？"

"不用。"

"需要一杯热牛奶吗？"

"不用。你歇着吧。"

"好的。我随时待命。"

闭上眼。深呼吸。但心还在跳。

铁疙瘩越来越像一个人了。如果它真的能变成桂兰的样子……

不能想了。

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月亮移了一寸。时间过得很慢。

睡不着。真的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