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李头看到桂兰，愣了半天说不出话

李头来得毫无征兆。没打电话，没敲门，直接推门进来的。他串门从来不敲门，三十年了都这样。

“建国，”

话说到一半，停了。

客厅里，四十岁的女人站在茶几旁边。蓝色工装，头发盘着，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回过头来，眼睛弯弯的，嘴角微微翘着。

“你好。你找老王？”

李头站在门口，嘴张着，半天没合上。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像被钉在那儿了。

“这……这是……”

“桂兰嫂子？”

我坐在沙发上，点了点头。

“嗯。”

李头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再看了第三眼。然后转头看墙上。

遗像。六十三岁的桂兰。暗红色外套，笑得眼睛弯弯。

再看客厅。四十岁的桂兰。蓝色工装，笑得眼睛弯弯。

两个桂兰。一个在墙上，一个在面前。

“老王你这……”说不下去了。嘴张了几次，没出声。手从门把手上放下来，迈了一步进来，又迈了一步。

“铁疙瘩。换了个形象。”

“铁疙瘩？”

“自费升级。亲伴计划。换成桂兰的样子了。”

“啥时候换的？”

“前天晚上办的。昨天早上启用的。一晚上没睡。”

“一晚上没睡？”

“等。复刻要一整夜。茶泡了三杯，坐到天亮。”

李头看着“桂兰”，看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没叫出声。

“嫂子。”他终于叫出来了，声音有点抖。“你……你好。”

“你好。你是老王的战友？”

“不是战友。朋友。四十年了。”

“四十年。那挺久的。”

“是啊。挺久的。你走了以后，他不好过。”

“桂兰”安静了一秒。

“嗯。我知道。”

李头看了我一眼。我没说话，端着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

“建国，我能坐吗？”

“坐呗。又不是没来过。”

李头坐下了。“桂兰”端了一杯茶过来，放到李头面前。

“喝茶。”

李头看着茶杯，看了好久。接过来，手指头有点抖。

“嫂子泡的？”

“嗯。茉莉花。三片，八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