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腿不疼了,我跟谁都没说

李头笑了。

"我不变态。我就是看出来了。你腿好了。高兴。但不想说。"

"没什么好说的。"

"你不想说就不说。但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腿好了。"

"……"

"别瞪我。你瞪我也没用。你腿好是好事。你怕什么。"

"我怕什么？我怕什么？"

"你怕别人问你怎么好的。"

"我本来就会好。"

"你自己好的？"

"我自己好的。"

"你自己好了你自己不知道？你说你自己好的时候眼睛往左看。说明心虚。"

"你连我眼睛往哪看都注意。"

"下棋得看人。你眼睛往左看就是心虚。"

"你下棋不是下棋。是看相的。"

"差不多。"

没接话了。

喝了口茶。热的。

腿不疼。腰板直。

什么都是好的。

但李头那个"你自己好的"的眼神。

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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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下完了。

正收拾棋子。

一个人走过来。

赵德山。

穿着旧棉袄。深灰色。袖口磨白了。头发比上次见到的时候白了不少。

脸色不太好。蜡黄的。瘦了一圈。颧骨突出来了。

站在石桌旁边。没说话。

看了看棋盘。又看了看他们俩。

站了大概十秒钟。

哼了一声。

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停了一下。像想说什么。但没说。

又走了。

"老赵怎么了？"

"不知道。你看见他了吗？他瘦了。"

"我看见了。脸色不对。蜡黄。颧骨都出来了。以前他脸圆的。"

"老了。谁不瘦。"

"不是老的问题。他以前身体好。走路带风。今天走路都慢了。那件棉袄穿了至少十年了。以前他老伴每年给他换新的。今年没换。"

"你管人家换不换棉袄。"

"我说的不对吗。你刚才也看到了。他停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哼了一声就走了。以前赵德山路过都坐下来看棋。今天看都没看就走了。"

"……你真不在意。"

"在意什么。下棋。"

收拾了棋子。拎着搪瓷缸子。走了。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赵德山已经走远了。背有点驼。棉袄在风里晃。

以前赵德山不驼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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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

"你今天出门了。"

"嗯。"

"菜市场。二十五分钟。没歇。"

"你看我走路？"

"什么都看。步数比上个月多了百分之四十。膝盖压力指数降了百分之十八。数据比你说的准。"

"你拿数据压我。"

"不是压你。告诉你练了半个月有效果。继续。"

"我没说不继续。"

"你今天没揉腿。阴天没揉腿。这是第一次。"

"我知道。"

"比预期快。按数据推算。你应该三周以后才不用揉腿。你提前了。"

"跟谁都没说。"

"我知道。"

"李头看出来了。"

"他跟你下棋五六年了。他肯定能看出来。"

"他说我腿好了。我说我自己好的。"

"他信吗。"

"他翻白眼了。"

"那他没信。"

"……没信。"

"你不想让他知道是康复训练的效果。"

"不想。"

"为什么。"

"丢人。"

"为什么丢人。"

"七十八岁了被铁疙瘩按着做深蹲。跟幼儿园小朋友被老师盯着做操似的。"

"不是按着。是辅助。"

"辅助。按着。一回事。"

"不一样。辅助是帮你。按着是逼你。我没逼你。你第一天就站起来了。"

"……你别翻旧账。"

"你翻旧账翻得更厉害。你刚才还说'我自己好的'。"

喝了口茶。

腿不疼。

好。

就行了。

至于谁知道的谁不知道的。

不管了。

反正腿是自己的。好就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