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刘桂芬非要请我吃饭

"嗯。"

"查了十七个？"

"嗯。"

"十二页纸。"

"嗯。"

"你那铁疙瘩能查这些？"

"反诈数据库。它自己查的。"

李头摇了摇头。

"你那个铁疙瘩比你强。"

"别扯铁疙瘩。"

"不是扯。是真的。你查不了的东西它能查。你做不到的事它能做。你说它不算帮忙？"

"我没说不算。"

"那赵德山说你不算——"

"你提他干什么。吃完了没有。吃完了走。"

"好好好。不提不提。"

出了面馆。

刘桂芬走在旁边。

"老王。"

"嗯。"

"我今天不是光请面。我有话想跟你说。"

"什么话。"

"我一个人的事。"

"你一个人怎么了。"

"一个人过了三十二年。没有孩子。没有亲戚。

"……"

"这次不一样。这次有人在旁边。"

"谁。"

"你。"

他没吭声。

"你碰见我了。你拦住了。你帮我报案。你陪我去派出所。你查了十七个人。你整理了十二页纸。你做了所有我自己做不到的事。"

"我没做什么。"

"你做了。你做了一件三十二年来从来没有人替我做过的事。"

刘桂芬的眼眶红了。

赶紧别过脸。

"刘大姐。你别这样。大马路上。"

"我没怎样。我高兴。"

"那你擦一下。眼睛。"

刘桂芬掏出手绢。擦了一下眼睛。

"好了。"

"好了。走吧。"

"老王。"

"干嘛。"

"社区说让我重新评一次失能等级。"

"评什么。"

"上一次评的是中度。现在腿不好了。膝盖也坏了。社区说可能评上重度。"

"那你赶紧评。"

"评上了有什么好处。"

"重度报百分之八十。中度才百分之六十。差二十个点。"

"百分之八十？"

"对。重度失能。长护险报百分之八十。护理费。康复费。辅助器具费。都能报。"

"真的？"

"真的。我铁疙瘩跟我说的。它什么都知道。你赶紧找小周报上去。别拖。"

"我……我不知道怎么评。"

"让铁疙瘩给你出一份清单。你需要什么。怎么申请。一步一步写清楚。你照着办就行。"

"谢谢你。"

"别谢了。走吧。"

回家路上。

李头在旁边。

走了一会儿。

"老王。"

"干嘛。"

"刘桂芬那个事。我在下棋的时候跟几个老头说了。说差点被骗三万八。被你拦住了。"

"你嘴怎么这么大。"

"不是嘴大。是好几个人问我怎么防诈骗。我说你有个铁疙瘩能查反诈。他们就问了。"

"问什么。"

"问铁疙瘩怎么用。赵大爷。张大爷。还有一个姓周的老头。都问我能不能也帮他们查。"

"我那铁疙瘩不是帮他们查的。"

"但能查啊。你说能查不能查。"

"能查。但那是我的铁疙瘩。"

"铁疙瘩不是你自己的。是社区发的。谁符合条件都能领。他们就是不知道流程。"

"……"

"你要是能告诉他们怎么领。他们也用上。不比什么都强？"

走了几步。

"我考虑考虑。"

"行。你考虑。但别考虑太久。赵大爷上个月也被电话骗过。两千块。也没报案。嫌丢人。跟你说的那些老人一样。"

回家了。

她站在客厅。

"今天吃面了？"

"嗯。"

"谁请的。"

"刘桂芬。"

"花了多少。"

"十五。一碗牛肉面。"

"你让她花了十五块。"

"我不想让她请。她非要请。"

"她一个人过了三十二年。第一次请人吃饭。你让她花了十五块你不好意思吗。"

没吭声。

坐沙发上。

刘桂芬一个人过了三十二年。没孩子。没亲戚。被骗了没人帮。

这一次有人帮了。

明天给刘桂芬准备失能评估的材料。后天给赵大爷说一下铁疙瘩的领用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