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小周说评选要现场，锉铁不是交材料就行

小周来了。

进门的时候脸有点红。跑的。手里攥着一张纸。汗津津的。

"王大爷。评选流程出来了。"

"说。"

"材料您继续准备。但是……"

她顿了一下。咬了一下嘴唇。这个动作我见过。桂兰也这样。有话不好说的时候就咬嘴唇。

"但是什么。"

"现场有实操环节。"

我手里的茶杯没端稳。晃了一下。茶水溅出来两滴。落在桌上。

"什么实操。"

"就是……您得现场锉一块铁。评委现场打分。不是光交材料就行。"

我放下茶杯。看着她。

"多长时间。"

"三分钟以内。锉一个平面。精度要求零点零五毫米以内。"

零点零五。我当年考八级的时候。要求是零点零三。

"还有谁参加。"

"全市一共十二个候选人。都是退休老师傅。最年轻的六十一。最大的八十二。"

八十二。比我大三岁。

"什么时候。"

"后天。上午九点。在区里的老年活动中心三楼多功能厅。"

后天。还有两天。

"王大爷。我帮您看了规则。现场提供标准试块。工具自带。评委三人。打分取平均。"

"工具自带。那我那套锉刀行不行。"

"什么锉刀。"

"桃木柄的。粗锉细锉油光锉三把。用了三十年。"

"应该行。规则上写的是'自带手工工具'。没说限制种类。"

"灯呢。现场有灯没有。得看锉面有没有缝隙。"

"多功能厅有日光灯。但……应该不如车间里的灯亮。"

"那你帮我带一个台灯去。"

"台灯？"

"小台灯。白光的。我自己有。你帮我拎着就行。"

小周点了点头。把那张纸放在茶几上。纸上有汗印。

"王大爷。还有个事。台下有观众。可能有人录像。"

"录像。"

"对。区融媒体中心的。做新闻用的。"

我嗯了一声。脸皮厚了。七十九了。不怕拍。

"行了。你回去吧。"

"王大爷。您别紧张。"

"我没紧张。走吧。"

小周走了。铁疙瘩把门关上。咔嗒一声。

"0731。"

"在。"

"把我工作台搬出来。"

"好的。"

铁疙瘩把折叠工作台从阳台角落搬出来。展开。台面有八十公分宽。铁腿。稳当。

我从柜子里翻出那套锉刀。粗锉。细锉。油光锉。三把。桃木的刀柄。三十年了。磨得发亮。颜色从浅棕变成了深红。

铁疙瘩又把工具箱搬过来。游标卡尺。千分尺。角尺。钢板尺。一样一样摆在台面上。丁零当啷的。

"0731。给我找一块废铁。"

"家里没有合适的铁块。我已联系社区服务站。他们有工程实训用的标准试块。明天上午送到。"

"行。"

我拿起粗锉。在手里掂了掂。沉。跟老伙计握手似的。手掌一握就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