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颁奖那天

早上五点半醒了。不是闹钟。心里有事。翻了个身。被子有点厚了。昨晚0731偷偷加了一层毛毯。

"0731几点了。"

"五点三十七分。"

"谁让你定的出发时间。"

"王军先生昨晚设定的。他说别迟到。"

"他管得宽。"

起来。洗漱。走到客厅。王军在厨房。

"你怎么这么早。"

"睡不着。煮了粥。小米的。"

"别老煮粥换个花样。"

"就会煮粥。凑合吃。"

"你妈会做的花样多。八宝粥。皮蛋瘦肉粥。你学学。"

"学了。没学明白。"

"粥太稀了。"

"你先喝着。下回再稠点。"

喝了一碗。没吃咸菜。胃有点紧。端碗的手抖了一下。放下碗。没让王军看见。

"桂兰"在门口。

"您今天穿什么。"

"中山装。门后面那件。"

拿出来。深灰色。铜扣子。领子有点皱。桂兰三十年前买的。花了半个月工资。心疼了好几天。那时候半个月工资能买二十斤猪肉。桂兰说买。咬着牙买的。回家试了又试。对着镜子转了好几圈。

穿上。扣扣子。一颗。两颗。三颗。

扣到最上面那颗。两年前重阳节扣了两颗。今天扣了三颗。

"很精神。"

"你每次都这么说。"

"每次都精神。"

肚子比两年前大一圈。扣子有点勒。

"您今年胖了两公斤。"

"你管我胖不胖。"

"提醒是职责。"

"不需要你提醒。"

王军出来看到中山装愣了。

"爸这件衣服。"

"嗯。"

"妈买的。"

"我知道。"

"小时候见您穿过一次。过年。妈让您穿。您说太板正穿不惯。最后还是穿了。妈高兴了一整天。"

"你记性倒好。"

"妈的事情我都记得。"

"走吧别磨蹭。"

"时间还早。"

"早什么早堵车怎么办。"

"你比我还急。"

"我不急。是替你急。"

出门。王娟牵着圆圆。圆圆穿红裙子。

"爷爷你今天好帅。"

"你才帅。"

"我是女孩子叫漂亮。"

"行你漂亮。"

圆圆笑得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左边门牙掉了。新牙刚冒出头。米粒大一点。

"姑姑你看爷爷像不像电视里的。"

"什么电视。"

"就那种颁奖的。穿得板板正正的。"

"你爷爷比电视里帅。"

"那是。"

王军插嘴。

"圆圆别拍马屁了走。"

"我没有拍马屁我是说真话。"

"圆圆你门牙什么时候掉的。"

"上星期。吃苹果掉的。姑姑说会长新的。"

"长新的。那就好。别用舌头舔。越舔越歪。"

"我没有舔。"

"你刚才就舔了。"

圆圆捂嘴。

"0731她刚才舔了没有。"

"舔了。持续约零点三秒。"

"你看。机器都不骗你。"

圆圆瞪了0731一眼。0731没表情。

下楼。王军开车。圆圆跟安全带较劲。

"姑姑我系不上。"

"都系反了来我帮你。"

"我自己能行。"

"行什么行。"

0731坐最后面。

"0731会场远不远。"

"十二公里。预计七点四十八分到达。"

"还有四十分钟。建议闭目养神。"

"不养又不是打仗。"

车停了。门口挂横幅。红底金字。"市银发工匠颁奖典礼"。花篮一排。红的粉的。

小周在门口。

"王师傅到了！"

"叫老王就行。"

"那不行今天您是主角。"

"什么主角领个奖而已。"

"也是主角走吧我领您进去。"

推开大厅的门。

停住了。

人比想象的多得多。

第一排左边。刘桂芬。穿了新衣服。洗得发白。领口别了个小别针。胸针。没见过。估计是她闺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