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赵德山评上了重度失能，他老伴装上了机器人

"骂你干什么。你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当时确实什么都不是。"

"不是。你什么都干了。修零件教课领奖。我什么都没干就站在那说风凉话。我是混蛋。"

"你不是混蛋。你是赵德山。"

"赵德山就是混蛋。"

"行了。你说一声就完了。别给自己贴标签。七十五以上的人没资格叫自己混蛋。活着就不易。"

沉默了。

"行了。电话费挺贵的。挂了。"

"挂吧。"

"老王。"

"嗯。"

"红烧肉。你说等评上了做。"

"嗯。"

"我现在评上了。"

"知道。下周末。叫上刘桂芬。你来我家吃。"

"好。"

电话挂了。

坐在沙发上。手机搁茶几上。

手里还有点发麻。可能是握太紧了。

"桂兰。"

"嗯。"

"赵头打电话来了。"

"我听到了。"

"他声音在抖。"

"嗯。一个八十五岁的老头声音在抖。"

"以前他说话整个楼道都听见。"

"人老了。不是嗓门的事了。"

"他说谢谢我当年没把话说太难听。"

"您当年确实没骂他。"

"骂你干什么。他犟他的。我干我的。谁也不碍着谁。都是七十多岁的人了。还计较什么。"

"您心大。"

"不是心大。是懒得跟他计较。跟一头牛较劲累的是自己。"

"那您现在跟赵德山先生一起吃饭了。"

"吃饭怎么了。他也不是坏人。就是犟。犟的人未必坏。"

"您说的对。犟和坏是两件事。"

"桂兰你也是这么看我的。"

"您怎么了。"

"我也犟。犟了一辈子。桂兰你在的时候也拿我没辙。"

"桂兰从来不跟您犟。桂兰是顺着您的。"

"顺着我的。但心里有数。"

"谁心里没数呢。"

不说话了。

"桂兰。"

"嗯。"

"赵头说'他不是想通了是撑不住了'。"

"谁说的。"

"我说的。刚想出来的。"

"您说的对。他确实不是想通了。是撑不住了。厕所摔了二十分钟。什么都想通了。"

"南墙撞完了回头也行。早撞早回头。不撞不知道疼。"

"嗯。回头就回头。"

端起搪瓷缸子。茉莉花三片。热的。今天喝热的。

喝了一口。

"下周末做红烧肉。叫上刘桂芬和赵德山。"

"三个人够吃吗。"

"够。我做一大锅。"

"赵德山能吃辣吗。"

"不知道。到时候问。不能吃就不放辣椒。"

"要不要买点别的菜。刘桂芬女士上次说喜欢吃腐乳。"

"腐乳行。买一瓶。"

"好的。我列个菜单。"

"你列什么菜单。我做了一辈子饭还用你列菜单。"

"那您自己做主。"

手机又亮了。小周发的。

"王师傅。社区下周六有个银发工匠公开课。您来讲吗？就讲讲怎么保养机器人就行。"

看了看消息。

"桂兰。"

"嗯。"

"下周六社区让我讲课。讲保养机器人。"

"您讲吗。"

"讲。有什么不讲的。不就是拧螺丝换零件嘛。"

"那您讲。我帮您备课。"

"不用你备。我肚子里有。"

"那我帮您准备ppt。"

"ppt是什么。"

"幻灯片。投影用的。"

"不用。带螺丝刀去就行。"

"那您带螺丝刀。"

"带螺丝刀。再带两把扳手。现场拆一个给他们看。"

"有实物演示效果更好。"

"就这么办。"

又喝了一口茶。热的。

"下周六。做红烧肉。叫上刘桂芬和赵德山。三个人一桌。够了。"

一个犟了一辈子的老头。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