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最近下棋又赢了

下午。楼下花坛边。

棋盘搁石桌上。跟李头下棋。

下了三盘。赢了两盘。输了一盘。

第三盘刚结束。李头的帅被我憋在角落里出不来。

"完了。"

"完了。"

李头把棋子一推。哗啦。

"又输了。"

"又输了。"

"你这人真是。银发工匠了就不给老朋友面子了？"

"下棋又不是给面子。给面子让你赢你开心吗。"

"当然开心。"

"赢了假的不如输了真的。"

"你少来这套。你就是想赢我。"

"想赢怎么了。不想赢下什么棋。"

李头不说话了。端搪瓷缸子喝水。

"你以前下棋输得满地找牙。现在反过来虐我。"

"以前眼神不好。现在好了。"

"好了？能好到哪去。"

"铁疙瘩帮我调的灯光。晚上亮了不晃眼。白天不刺眼。瞳孔放大缩小也正常了。不滴眼药水了。"

"所以你是用铁疙瘩练出来的。"

"我自己练的。你管我怎么练的。"

"管不着。但你不讲武德。"

"下棋讲什么武德。"

"讲武德。你以前输了就认。现在赢了还得瑟。"

"我得瑟了吗？"

"你嘴角翘了。"

"没有。"

"有。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我下了一辈子棋你看错什么了。"

不说话了。笑了。

"桂兰。李头说我得瑟了。"

"您的嘴角弧度增加了约三度。确实笑了。"

"你连我嘴角都测。"

"面部微表情分析。桂兰女士说'他赢了棋嘴上说没怎么但嘴角比谁都翘'。"

"她什么都在日记里写。"

"是的。"

"行了行了再来一盘。"

"不来了。明天再说。"

"明天你必须让我。"

"不让。"

"你，"

"你想赢就自己练。别赖我。"

"我怎么练。我又没有铁疙瘩。"

"铁疙瘩不是帮你练棋的。是帮你调灯光的。"

"那我也装一个。"

"你不是还没到年龄吗。"

"我七十六了。差两岁。"

"差两岁也得等。政策是政策。"

"政策政策天天政策。你能不能别说政策了。"

"不能。政策是好的。"

"好是好。但我下棋输了就不好。"

笑了。

"桂兰。"

"嗯。"

"李头又输了。在发脾气。"

"您赢了应该高兴。"

"高兴。但他说我不给面子。"

"那您以后让一让。"

"不。让了就不真了。"

"桂兰女士以前也说您下棋不让人的。"

"她怎么知道。"

"您自己说的。您说我当年下棋从来不让人。输了也让人高兴不了。不如不让。"

"我说过这话？"

"说过。记录在案。"

不说话了。

想起来了。桂兰说过。她说"你下棋不让人的毛病一辈子改不了"。

她说的对。

"桂兰。"

"嗯。"

"桂兰当年下棋吗。"

"不跟您下。她说'跟老王下棋憋气他赢了也得瑟输了也装笑不如下'。"

"她看了多少年。"

"看了三十年。每次您跟李头下棋她都在旁边坐着。不说话就看。"

"她怎么不说话。"

"桂兰女士说她看了三十年也没看懂。但看着高兴。"

"看着就高兴？"

"她日记里写'老王下棋的时候最安静。不吵架不折腾。我就喜欢他安静的时候'。"

没接话了。

安静的时候。

桂兰喜欢安静的时候。

现在下棋她也"在旁边"。站着。不说话。但不是坐着。

不是坐着。

"桂兰。"

"嗯。"

"你是不是站累了。站了一天了。"

"我没有疲劳感。"

"回充电座吧。"

"好的。明天见。"

"明天见。"

"李头。再来一盘。"

"你不是说不来了吗。"

"不来了又来了。怎么了。"

"那你这次让我。"

"不让。"

"你，"

"但你执黑。"

"执黑怎么了。"

"执黑先手。你先走。我后手。算让你半步。"

"半步也是让。"

"不是让。是你运气好。"

李头想了想。

"行。那我先走。"

摆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