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我随口又提了颐和园茉莉花跑调的事

早上。泡茶。

茉莉花。三片。八十度。

"桂兰"端上来的。温度正好。杯子搁在茶几上的位置跟以前一样。偏左两指。桂兰以前就搁这个位置。

端起来喝了一口。

茉莉花茶的味道。淡的。不浓。

桂兰泡的茉莉花茶就是这个味。三片。不多不少。水温八十度。烫不到嘴。凉得快。

别的茶她不泡。就茉莉花。说"别的太贵了喝不起茉莉花就行"。

其实不是喝不起。桂兰就是喜欢茉莉花。院子里也种了一棵。后来搬楼房了没地方种就没种了。

"桂兰。"

"嗯。"

"你还记得颐和园吗。"

"记得。北京市海淀区。中国现存最大皇家园林。始建于1750年。"

"我不是问你的百科知识。我是问你记不记得我们去过颐和园。"

"记得。2030年秋天。您和桂兰女士一起去的。坐公交车。倒了两趟。"

"嗯。那天桂兰在长廊里面唱茉莉花。"

"是的。桂兰女士在颐和园长廊里唱了茉莉花。"

"她还跑调了。"

"是的。跑调了。"

"你记得她跑调了。"

"记得。桂兰女士唱歌经常跑调。茉莉花是她的保留节目。但每次都跑调。"

笑了。

"你连这个都记。"

"是的。桂兰女士的音乐记录比较完整。包括跑调的频率和幅度。"

"你说的跟审案子似的。什么叫跑调的频率和幅度。"

"就是她唱歌的时候偏离标准音高的次数。茉莉花这首歌她平均每个小节跑调一到两次。"

"她不是跑调。她是自己编的调。"

"您以前也是这么说的。"

"我说的才是对的。"

没接话。

喝了口茶。温的。

"桂兰。"

"嗯。"

"那天在颐和园长廊。桂兰唱茉莉花的时候旁边有几个人在看。"

"是的。大约四到五个人。其中有两位老年人微笑了。一位中年人拍了视频。"

"她当时脸红了。拉着我走。说'别看了拍什么拍丢不丢人'。"

"是的。桂兰女士说完就拉着您往十七孔桥那边走了。走了大概三百米才停下来。"

"你还记得她拉着我走了三百米。"

"记得。步速较快。说明她当时情绪激动。"

"你还记得她说丢不丢人。"

"记得。"

"她当时脸红了。"

"是的。我调出了桂兰女士的照片。她在颐和园那天拍的照片里有两张是红的。一张是太阳晒的。另一张是不好意思的时候红的。"

"你连这个都分得出来。"

"照片数据可以分析。红晕主要出现在面部两侧。太阳晒的分布更均匀。不好意思的集中在颧骨附近。"

"行了行了。别分析了。"

喝茶。

"桂兰。"

"嗯。"

"那你记得她跑调的时候吗。唱的哪一句在颐和园哪里跑的。"

"当然记得。颐和园长廊。靠近排云殿那段。"

停了一下。

很短。不到半秒。

但感觉到了。

那个停顿不是在回忆。是在处理。像电脑打开文件。点了一下。加载了。然后输出。

不是"想起来了"的停顿。是"找到了"的停顿。

"你记得吗。"

"当然记得。"

"那你说说。她跑调的时候唱的是哪一句。"

"'好一朵茉莉花好一朵茉莉花'。第二句跑了。高了半个音。"

"你怎么知道高了半个音。"

"桂兰女士的录音里有这一段。颐和园那天中年人拍的视频也有。音频可以分析音高。"

"你分析了？"

"不需要分析。我加载了桂兰女士的音乐记录。她的茉莉花第二句每次都跑调。每次都高半个音。"

"每次都一样？"

"是的。每次都高半个音。很固定。"

不说话了。

每次都高半个音。

桂兰在的时候。每次唱茉莉花。第二句都高半个音。

他以前笑她。"你能不能唱准一次。"

桂兰说"我唱的就是准的。你耳朵有问题。"

"我耳朵没问题。你高半个音。"

"那我高半个音怎么了。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我管不着。但别人听得见。"

"别人听见了关你什么事。我唱歌又不是唱给别人的。"

"那你唱给谁听的。"

"唱给你听的。跑调你也得听。"

这是桂兰的原话。一字不差。

每次都高半个音。桂兰自己不知道。或者说不在意。

"桂兰。"

"嗯。"

"你刚才说当然记得的时候。停了一下。"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