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古代忘恩负义的昏君 7
李崇德独自在书房坐了许久。
方才叫李管家递的那两句口信,第二句才是正题。原是只打算隐晦提示,但又怕自己那实在过于愚蠢的妹妹悟不出来这个道理,只能摆在明面上去说。
这些时日在皇后那挑拨过多,永昌帝心思明显动摇,他们得换个法子。
若皇后受的委屈攒多了,帝后之间便成了死结。死结解不开,永昌帝当真冷了皇后,选秀便堵不住了。
原先是他们想的过于简单,想着以侍疾、请安、留话的名头处处让皇后受委屈,若皇帝过问便说这是孝道,让他插不了手。
皇后每次受了委屈皇帝不出头,久而久之,皇后心中便会留下一根刺。
镇北侯在京时知晓自己女儿神色憔悴,以他那暴脾气怎么也得去宫里威胁一番。永昌帝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谁都能踩一脚的宫女儿子,被指着鼻子威胁定会怀恨在心。
帝后之间就这样说是专宠又各自心中有隔阂的处着,对他们李家而言才是最好的结果。
帝后关系过于紧密,镇北侯会成为永昌帝手中最顺手的一把刀,到时候李家连退路都要被人踩断。
帝后疏离分心,永昌帝要是广开后宫,那李家盘算了这么多年的谋划算是什么?
如今时机不对。永昌帝今日在金殿上刚搁置了选秀,话虽说得含糊,到底留了余地。
想来他们还是过于高估永昌帝对皇后的真情,几个朝中老不死的才上谏没多久,这就动摇了?被民间广为传唱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也不过如此。
呵。
李崇德眼中闪过一抹轻蔑,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
若是先帝能活的久一些,他李家怎么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做什么都缩手缩脚的地步?
当年先帝还在时,他妹妹靠着美貌在后宫无人与之争锋,他李家在朝堂之上说一不二。
当年何等风光。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妹妹没有子嗣,太医院的药喝了一碗又一碗,民间搜罗来的偏方试了一帖又一帖,年岁渐长,近二十年才得了一个孩子。
先帝喜不自胜,取其名为“宸”。
那时候李家都觉得,只要孩子还在,帝位如同探囊取物一般。
可偏偏先帝死得太早。贤王才十一岁,就没了父亲。
其他皇子们为了皇位厮杀得头破血流,反倒让一个宫女的儿子给捡了漏。
好在这个捡了漏的皇帝,似乎是个情种。
登基之初,北境那边就传过来一段佳话。说陛下在军营里对林家女儿说过,“一生一世一双人”。
当时他听到这句话,没往心里去。
军营里的少年郎,热血上头什么话说不出来。等回了京城,坐上了龙椅,三宫六院摆在眼前,谁还记得北境的风沙里说过什么?
直到登基没几个月,皇后诞下一位公主。
之后礼部按例递了选秀的折子,永昌帝留中不发。朝臣们以为他是刚登基,诸事未定,暂且搁置。
再一年过去,皇后的肚子没有动静,永昌帝也并没有任何想要纳后宫的意思,一生一世一双人越传越广,从朝堂传到宫中,从宫中传到外头,从内侍口中传到市井茶楼。
宫外,贤王侍妾的肚子有了动静。
李崇德这才心里起了一个念头。
倘若,皇帝真的是个情种呢?
想让一个帝王没有子嗣,从帝王身上下手,风险过大。
御医日日请脉,宫中规矩森严,哪怕有一丝不对,也会牵出无数条线。谁敢在那上头动手,就是自己往诛九族的路上走,李家不需要冒这样的险。
何况能让男子绝嗣的法子,本就极少。
他问过名医,得知坊间流传的那些偏方都是骗人的,不然为何宫中内侍需要去势而不是吃药?
名医手中倒是有几副药,要么是毒得太明显,要么是伤身伤得太狠,哪能办到无声无息。
那就只能从妃嫔身上下手,女子宫寒,不是什么稀罕的病,太医一句体质偏寒,便可以解释许多事。调养几年不见效,也是常见。
先帝后宫妃嫔众多,他妹妹处理了一个又一个女子,今日这个女子没了,明日长相酷似的女子又冒了出来,防不胜防。
永昌帝的深情替他省了这些麻烦。后宫只有皇后一人,事情就好办得多,时不时让慈宁宫那边立规矩的时候下点药就行。
如果皇后一直生不出皇子,永昌帝又不纳妃,皇嗣便只有公主一个。一个公主而已,翻不了天。
这件事他唯一需要操心的是怎么让皇后不生。熬上十几年,贤王的儿子也大了,到那时,立储的事便不是永昌帝一个人说了算的。
朝堂宗室里那些惯会看方向的人,都会往贤王府这边靠。大势所趋,永昌帝再不情愿也得认。
这天下,迟早会回到该回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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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仪宫早膳。
林长宁只夹了两三筷便停了箸,陆与安瞥了眼她碗中未动几口的长生粥。
“不合胃口?”
林长宁摇头:“只是近些时日天气转凉,有些没胃口。昨日太医刚请过平安脉,不碍事。”
她说完又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翡翠凉拌笋,勉强嚼了咽下去。还要再夹一样菜品时,被陆与安伸手拦住了。
陆与安顺势牵过她的手,发觉指尖冰凉。他将她的手握在掌心,侧过头对青梅吩咐:“皇后近来手冷,让膳房少做些寒凉之物。以后每旬菜单,你过一遍再送。”
“安郎,不用这么麻烦。”林长宁笑道。
“不麻烦,再让太医来一趟,朕要亲自盯着。”陆与安说罢,抬眼看向青梅。
青梅低头行礼,快步退了出去。
在一旁喝粥的陆昭眨巴着眼睛:“父皇,什么是寒物?”
“吃了让人发冷的东西。”
陆昭低头看了眼桌上那碟水晶脍,晶莹剔透,她往常最爱吃。就是凉凉的,看起来冰,吃起来也是凉的,想必这就是父皇说的寒物吧。
她把碟子往桌子最远的那一头推了推。
“那母后吃了这些东西才不舒服的吗。”
“嗯。”
“那母后不能吃了,父皇也不能吃,我也乖乖的不吃。”
陆与安将那碟被推远的水晶脍捞回来,夹了一块吃了。
陆昭嘴巴张得老大。
林长宁看着这一幕,眼中盛满笑意。
太医来的时候,陆昭已经把桌上所有带凉气的碟子全部挪到了离自己最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