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古代忘恩负义的昏君 19
“您这种靠恩荫出来的,自然不必操心这些。”
他瞥了一眼瘫软在地、发间掺着银丝的兵部尚书,又道:“贾尚书都是半截身子快入土的人了,怎的练了几招花架子便以为能当刺客?也不看看这殿里站的都是什么人。”
贾武满是不甘,被气得几欲吐血。
饶有兴致看着这一幕的贤王顿觉无趣。
方才刚见贾武有了动作,他就抬手示意私兵止步。看一场狗咬狗的戏,也不失为乐子。
没想到这般无用。
贤王示意私兵继续。身后的私兵们刚迈出一步,殿外传来一阵整齐有序的脚步声。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当先一人身披玄甲,手持长枪,带着军队从殿外两侧包抄过来,一排排披甲的军士铺开,长剑斜指。
镇北侯林铮。
本该去北境的路上的人,此刻站在宫墙之内。
贤王瞳孔骤然收缩。
紧接着,在侧殿候着的禁军副统领,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走进殿来。
陈统领嘴里被塞着布条,呜咽声都发不出来。
“末将幸不辱命。”副统领单膝下跪拱手。
贤王脸上那点血色褪尽。
怪不得今夜如此顺,怪不得宫门开得那么快,原来从头到尾,这就是一场引他们进门的局。
他身后的私兵也乱了起来,被镇北侯带着人围在正中,士气一散,便再难聚。
殿上瘫倒了一大片。
宗室诸王们能跪的都跪了下去,磕在金砖上闷响不断。
荣王声音抖得不成调,“陛下,臣糊涂,臣是被人蒙蔽,一时失察,不干臣的事...
“我也是陆家血脉。与安,你不能杀我,杀了我是对不起列祖列宗...”
“血脉?”周鹤亭不紧不慢地说,“荣王爷,您带兵闯宫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血脉?”
荣王的嘴唇哆嗦着,又转向林铮,又转向王伯章、韩守之,最后又转向御案:
“臣不是主谋!臣是被贤王胁迫!臣不知情,并无反心!今夜不过是一时心急,绝不敢真犯上作乱!回头是岸,对,回头,回头...”
其他宗室也跟着喊,求饶声此起彼伏。
“陛下明鉴!”
“骨肉至亲,血脉相连..."
“求陛下开恩!”
“臣等一时被蒙蔽,不敢有逆心!”
“求陛下念在血脉之情,饶过这一回!”
“我们都是一家人啊!”
"求陛下开恩!”
一句一句,全都往“血脉”上扯。
到了这时候,什么宗室体面,什么皇家威严,全都顾不得了。
贤王见此场景,忽然放声大笑,眼角迸出泪花,那张清隽的面孔在火光的照应下扭成了一团。
宗室诸王吓得求饶声卡在喉咙里。
“好。好得很。”贤王止住笑,眼眶泛红,“原来皇兄早就等着臣弟来,皇兄真是好手段!冷宫那些年学的就是这些吗?臣弟着实敬佩。”
他转过头,看着被押在地上李崇德,“舅舅,你也没有猜到吧。”
李崇德跪在金砖上,脊背佝偻着,没有出声。
从宗室被彻查那天起,他就不止一次地想过最坏的结局。
曾经的傀儡皇帝不声不响把每一步都算到了。他输得心服口服,反倒不再需要挣扎。
李崇德往前挪了半寸,额头贴上冰凉的金砖。
如今等来了那个他早就知道会来的结局,尘埃落定,心不必再悬着了。
贤王也不在意李崇德是否回答,大起大落之下,他有些癫狂。
他扫视殿中一圈,忽然一把扯住荣王的袖子,将荣王从地上拽了起来,“跪什么?方才跟着本王闯宫的时候,你们谁比谁慢了半步?不是都骂皇兄捡了你们的漏吗,来啊,继续骂啊!反正你们也都活不成,一个也跑不掉!”
荣王被他拽得踉跄,想挣脱却又腿软。
贤王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几步,再次放声大笑。
“臣弟今晚带了这么多人...”他展开双臂,像在拥抱满殿的烛火,“带了这么多宗亲,这么多兵,这么多刀,一个没派上用场,全都是废物。皇兄你猜,他们是怎么骂你的?”
他笑得弯下腰去,随后直起身指着荣王,指着宁王,指着汉阳郡王,一个个地指过去:
"他说你是捡漏的
“他说你是北境蛮子带出来的土包子。
“他说你被母后压在头上这么多年也不敢吭声,怕不是谁都能骑在你脖子上。
“他说你连儿子都生不出来,天生就是绝嗣的命。”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笑声忽然噎了一下,变成了自嘲的嗤笑,“本王有儿子,有母后相助又如何...今夜事败后还不是只能看着宗亲们跪在地上磕头求饶。本王要这些有何用!"
贤王说着说着抬高了音调,猛地冲上前抄起案上一盏茶盏往地上一砸。
拿剑指着他的士兵见他往前扑吓一大跳,没收到军令怕误杀了皇亲,急忙收剑,但还是划伤了些许。
“可我也是陆家的儿子!你姓陆我也姓陆,凭什么你能坐上皇位而我不能?凭你在北境捡的那几个军功?凭你娶了林家的女儿?凭你比我先出生?”
清脆的碎裂声和身上的刺痛让贤王清醒下来,他环顾四周,整了整衣襟,恢复了从容的模样。
“也罢。今晚这一局,本王认了。
"臣弟不后悔。成王败寇,自古如此。就算臣弟只是输给了时间,但输了便是输了。
“不过,臣弟自始至终都不觉得,你比我更适合坐这张龙椅。”
他闭上眼,不再说话。
从殿内宫变到平叛,不过一炷香时间。
陆与安全程坐于龙椅之上,静静看着贤王癫狂的模样。
自古以来反派死于话多,他没兴趣当那个话多的人,看看别人唱戏就差不多得了。
待殿内彻底安静下来,他站起身:“全部关押,听候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