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古代忘恩负义的昏君 20
!!!陆昭像是得了世上最独一无二的宝贝,连忙伸出小指,“拉勾。”
“什么?”陆与安低头看着竖在面前的那根小小手指。
“父皇不会拉勾吗?母后说了,两个人有秘密的时候,要拉勾,拉勾就不会告诉别人了。”陆昭起身走到他面前,很认真地把他的右手拉过来,掰出小拇指,和自己的勾在一处,晃了两下。
“拉勾,一百年,不许变...好啦!昭儿今日好欢喜,我和母后有秘密,现在和父皇也有秘密了!”
“和母后有什么秘密?”
“就是...我才不说呢!父皇坏,不要套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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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沉寂了好长一阵子。
慈宁宫空了,贤王府的匾额被摘下来,宗室诸王的宅邸从门庭若市变为门可罗雀,朝臣也安分了好些时日,散了朝便各自回衙,不再三五成群地在宫道交谈。
百姓们也被这种氛围感染,就这么小心翼翼地入了冬,又过了年。
等到二月春风一吹,整个京城忽然鲜活起来,三年一度的春闱要到了。
各省举子早在年前陆续进了京,把城南的会馆挤得满满当当。
东西两市的纸墨铺子从正月起便没歇过,笔墨纸砚卖得比年货还快。
茶楼里的说书先生早就不讲贤王逼宫的老段子了,换了新话本,张口便是“本朝文运昌隆,今科必出星宿”。
有人不服,在底下起哄:“每回都说星宿,故事都听腻了,换个吧。”
“是啊,大部分时候都是那些世家子占了榜,寒门和农家连汤都喝不上。春闱也没什么新意,结果想想便知。”
说书先生也不恼,想到探听来的消息,满是自信,呷了口茶,慢悠悠地撂下一句:
“这位客官有所不知,今科江南来了个裴姓农家举子,县试、府试、院试、乡试全是头名。连中四元,你可曾见过?若是会试再夺魁首,那便是连中五元。”
这话一出,茶楼里炸开了锅。
“五元!本朝才出过几个大三元?五元,想都不敢想。”
“上回大三元还是那位顾大人吧?如今三年不到,已官至正三品侍郎了!”
“不过…”说书先生见把氛围调动起来,话锋一转:
“要说这一榜,可真是龙虎汇聚。江东沈解元,年仅二十又三,一手文章写得花团锦簇,书院山长称之为状元之才。相对而言,裴解元文章更为务实,在文气上更低一头。”
茶楼讨论声更为热烈。
一个穿灰布长衫的老儒生捋着胡子接话:“沈解元文章是好,可若论文采风流,常州贺举人也不遑多让。
“这位贺举人最擅长写诗,常州巷陌歌谣,半出其章。去岁在常州和几位举子联诗,他一个人对到最后,把在场的人都对哑了。如今诗篇都传到京城了,在下上个月还在书铺看到有人抄他的诗卖,生意好得很。”
“文采好又不能当饭吃。”有人反驳,“凉州孟解元,文章没有花团锦簇的辞藻,全是真东西。边镇屯田、军政方略,样样精通,我有幸拜读过乡试文章,策论写得极好。”
“还有京城国子监的钱来呢!”一个头戴方巾的年轻监生赶紧替自己人说话,“钱兄对财税条目了如指掌,今年会试策论要是考财税,怕是没人能和他比。”
“要我说,还是…”
说书先生打听到的消息还没说完,底下一声接一声替他全说了。
有人掰着指头数,数着数着便倒吸一口凉气,从老到少,会元的热门少说也有八九个。
突然角落有人提高了嗓门:“这些人都来了,那会元到底会是谁?”
说书先生把醒木往桌上一拍:“本朝开国至今,头一遭闹出这般龙争虎斗!依老朽看,这一榜会元之争,当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胜负只在毫厘之间。
“至于最后是哪位俊彦能拔得头筹?老朽不敢妄言,只等那皇榜一揭,自见分晓。诸位且耐着性子,静候佳音便是。”
会试放榜那日,城里更热闹。
等到那位连中五元的名字真真的落在榜首,整个京城为之沸腾。
说书先生当天便编了新段子,说这是文曲星下凡。
五元已是百年难遇,若是殿试再被御笔点为状元,那便是连中六元。
本朝开国以来,可从未出过六元状元,此乃祥瑞!盛世预兆!
百姓就爱听这样的事,整个京城都喜气洋洋,活像是自家有人中了会元似的。
朝堂里也有人提起了顾端言。
“顾侍郎当年也是这样。”
“是啊,大三元出身,三年不到官至吏部侍郎。”
“岂止?新任吏部尚书年过六旬,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个位置迟早要交到他手里。”
“你说这回若真出了六元,岂不是又一个顾侍郎?”
“说不准还更厉害。”
“那岂不是…?”
这话一传开,满京里都在盯着殿试。
殿试题目为陆与安亲自拟的,只有一道。
“朕实欲兴政事、慎法令,为地方兴利除害。革新必苦于变乱更易,避事则必至于废弛。严刻则虑其滋扰,优弘又恐其养奸。将何以行之?”
宰相王伯章知道此题时,内心那股不安又涌出来了。
陛下去岁大刀阔斧,扫清朝堂后宫障碍。
吏部铨选改制、宗室清账、六局收权、禁军清洗,这些都已做完,如今大权在握,怎的又问起了革新?
陛下是想做些什么?
不安虽在,但殿试还是得稳步推行,王伯章也只能照旧做事。
殿试后,阅卷官选定前十二名卷,对头名人选略有争议。
有一卷,王伯章觉得力推革新之事的文章写得虽好,有理有据,但措辞过于锋利;顾端言极力推崇此卷,两方争执不定,最后抽签排了头名,呈于陆与安决断。
那卷最终被陆与安钦点为一甲第一。
接下来当场拆卷。江南省,裴慎。今科状元,连中六元。
众臣皆伏地称贺。
六元及第,实为祥瑞!
传胪大典如期举行。百官按品级列班,新科进士黑压压地站于奉天殿丹墀。
裴慎站在进士队列最前头,穿着新赐的袍服,意气风发。
陆与安坐于最高处,隔着一层层阶陛看下去,目光落在那张年轻的脸上时,停得比旁人都久些。
殿前风静下来的一瞬,恍若忽有旧影,隔世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