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不是亏欠，是还债

在苏婉难以置信且痛苦的目光中，他伸出那双修长干净的手，将地毯上那些被苏婉撕碎的离婚协议纸片，一张一张地捡起来。

他捡得那么仔细，就像他这三年来在家里做家务时一样，任劳任怨，把地毯收拾得不留一点碎屑。

将纸片全部丢进垃圾桶后，沈砚没有去看苏婉崩溃的表情。

“你先回房间洗个热水澡吧。”沈砚转过身走向厨房，“情绪激动对胃不好，我去给你弄杯安神茶，等你休息好了，明天我们再重新谈签字的事。”

他走进厨房，熟练地打开煤气灶，洗锅倒水。

从头到尾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那种将所有情绪完全隔绝在外的淡漠，比刚才那狠狠的一推还要伤人一百倍。

苏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主卧的。

她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刚刚迈进卧室的大门，她就反手将门死死关上，并且锁上了反锁扣。

“扑通”一声。

身家几十亿的冰山女总裁就这么毫无形象地顺着门板滑坐在地板上。

门外只有稀里哗啦的暴雨声，在这间空旷寂静的主卧里，苏婉终于不用再伪装，她双手死死捂住嘴巴，喉咙里发出困兽般压抑而痛苦的呜咽。

上辈子她为了那么一个阴险狡诈的伪君子，为了一个只会从她身上吸血的人渣，生生地逼走了一个连命都可以不要去护着她的男人！

那些从地下室死前带来的记忆，那把刺穿胸口的匕首带来的冷意，全都在疯狂刺激着她的神经。

苏婉扶着墙壁，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走到宽大的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眶通红满脸狼狈的自己。

“啪！”

一道极其响亮清脆的耳光声在封闭的卧室里骤然响起。

苏婉没有一丝留手，狠狠一巴掌抽在了自己的左脸上！

脸颊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甚至连嘴角都磕破了，渗出了一丝刺眼的鲜血。

可苏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仅没有觉得痛，反而扯动着流血的嘴角，凄惨地笑了起来。

这点痛算什么？

比起沈砚这三年来忍气吞声受尽她带来的羞辱与心寒，这连利息都算不上！

她随意地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丝，眼神里的软弱和崩溃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陆泽……”苏婉对着镜子，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让她恨入骨髓的名字，“既然你想回国，既然你想装成深情款款的好人，那我在滨海市等着你回来！”

她转过身将耳朵贴在房门上，透过厚重的实木门，倾听着外面走廊的动静。

走廊的灯光被打开，又被关上。

过了几分钟，门缝底下的阴影晃动了一下。

那是沈砚端着安神茶来到了她的门外。

可是他没有敲门，没有说话。

只听见轻轻的一声瓷器碰撞的声响，他把安神茶放在了门口的小托盘上，随后便是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在这座豪华别墅里，在最偏僻的那个角落，有一间原本留给保姆住的小客房。

这就是沈砚在这座别墅里的“家”。

听着那扇小门轻轻关上的声音，苏婉靠在门背上，闭上了眼睛，滚烫的泪水顺着红肿的脸颊悄然滑落。

沈砚，上一辈子你护我周全，我却回你一身伤疤。

我带着滔天的罪孽重新活了过来。

这辈子哪怕你的心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哪怕你把我当成疯子，我也要用我的一切把它捂热。

你哪里都别想去，更别想离婚。

这辈子你只能是我苏婉一个人的丈夫。

谁敢动你一下，我要他全家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