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不越界的体面与落荒而逃的看客
“戏也好,真心也罢,今晚你在这么多人面前受的委屈,给足的脸面,都已经够多了,既然都说明白了,把鞋穿上吧。”
他微微弯腰,将那双碎钻高跟鞋整齐地摆放在第一级大理石台阶上,正好对着苏婉的脚边。
然后他便极其守规矩地向后退了半步,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不再做任何越界的事情。
他没有反驳苏婉的爱意,没有在众人面前歇斯底里地控诉那三年的伤害,更没有说一句原谅。
他只是用一种残忍到极致的体面,温柔地将苏婉那颗滚烫的心原封不动地推了回去。
那双被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高跟鞋,就像是一条楚河汉界。
告诉她:苏婉,你是属于这个高高在上的璀璨舞台的,而我只是个帮你把鞋捡回来的局外人,那些迟来的爱,就让它留在台阶上吧,我已经没有力气,也没有资格去接了。
“轰”
苏婉的防线在这克制甚至带有安抚意味的拒绝下,迎来了彻底的大崩溃!
她的双腿一软,竟然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跌坐在了舞台冰冷的地板上。
她双手捂着脸,任由麦克风从手中滑落,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压抑不住的凄厉呜咽,透过指缝在这个奢华的宴会厅里绝望地回荡。
她不怕沈砚骂她,不怕他摔东西走人。
她最怕的就是他现在这副“我都懂,但我真的不需要了”的温柔与死寂!
这才是真正的凌迟!
这就是把她的心脏剖出来,晾在北极的冰川上活活风干!
这一幕极其惨烈且诡异的情感拉锯,彻底击碎了台下那些吃瓜群众的心理防线。
如果说一开始苏婉的撤资是商业震慑,那她此刻那种跌落神坛的崩溃痛哭和沈砚那份不可侵犯的平静,已经构成了一种让他们感到恐惧的磁场。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些恶俗的挑衅,是在试图撕裂一段怎样充满血腥和绝望的过往。
原本还嚣张跋扈的周扬,此刻脸色煞白如纸。
他看了一眼台下静静站立的沈砚,又看了一眼台上随时可能发疯杀人的苏婉。
他浑身打了个激灵,再也不顾什么少爷的面子,像只丧家之犬般拉着那个妖艳女伴,贴着墙根,狼狈地朝着宴会大门的方向落荒而逃。
而周扬的逃离,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
那些刚才嘲笑过、窃语过、甚至只是在旁边看了热闹的名媛和阔少们,纷纷感受到了一种大难临头的压迫感。
在这场被彻底引爆了雷管的情感刑场里,没有人愿意留下来充当承受女阎王怒火的炮灰。
很快,那些光鲜亮丽的权贵们像躲避瘟疫一样,脚步匆匆、低眉顺眼地开始往外撤离。
有的干脆连挂在衣帽间的限量款大衣都不拿了。
不出十分钟。
原本喧闹繁华聚集了滨海大半个商圈财团的万盛二十周年答谢宴,像是一场荒诞的闹剧,走得干干净净。
巨大的宴会厅里,九层水晶灯依旧散发着奢靡的光芒。
高大的香槟塔甚至还没来得及倒上一滴酒液,便已成了无人问津的摆设。
满地散落的名片、甚至不小心踩落的花瓣,都在诉说着这场落荒而逃的溃败。
空荡荡的奢华大厅里。
只剩下跌坐在高台之上,依然在捂脸痛哭、几乎要将魂魄哭碎的苏婉;
以及台阶之下,那个仿佛被世界遗忘,平静如水的沈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