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街头响起的《成都》与死去的三年
这句歌词里透出的离别意味,极其应景地刺穿了夜色。
他知道,明天过后,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和苏婉有接触。
回忆再苦,愁绪再浓,也都该跟着那个已经落地的白月光陆泽,去他们该去的地方了。
“深秋嫩绿的垂柳,亲吻着我额头。”
“在那座阴雨的小城里,我从未忘记你……”
人群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自发地里三层外三层围聚了比之前多出几倍的观众。
原本宽敞的广场拐角,此刻被堵得水泄不通。
甚至连对面马路上刚刚下班的白领,都被这极具穿透力、充满着难以言喻悲伤的男声所吸引,纷纷停下了匆忙的脚步。
没有人在说话,没有人在起哄。
空气中只有那把纯粹的木吉他,和那个高大男人令人头皮发麻的低吟浅唱。
那个弹着吉他的短发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眶已经湿润了。
她都不用去看谱子,完全是凭着对这种强大情绪感染力的本能共鸣,完美地为沈砚烘托着每一段旋律。
她看着沈砚的侧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男人,他的心里到底藏了一座多么庞大却又死气沉沉的坟墓啊。
而在围观的人群里,几个结伴而行的女生,已经捂住了嘴巴,眼泪止不住地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还有那些被生活、被失败感情毒打过的中年汉子,也是眼圈泛红,默默地从口袋里摸出香烟,在这歌声中点燃了那份无处安放的酸楚。
大家在这首歌里,都听到了那个曾经为了某个人、为了某段不公的命运而拼尽全力,最后却落得满身伤痕、只能挥手作别的自己。
“和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喔哦……”
“直到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也不停留。”
高潮部分降临。
沈砚的音量并没有拔高,但那股从胸腔里迸发出来的决绝而洒脱的力量,却在一瞬间震撼了所有人的耳膜!
这不仅是对这首歌的绝佳诠释,更是他沈砚在向这三年那形同虚设,被当做笑柄和替身的日子,做着最彻底的割裂!
既然她心中的所有灯都已经为了那个回国的白月光而熄灭了,既然这场闹剧已经到了曲终人散的时候。
那他也不会再有哪怕一秒钟的停留!
这天下之大,难道还找不到一条属于他自己、不需要仰人鼻息去走的康庄大道吗?!
“你会挽着我的衣袖,我会把手揣进裤兜……”
这原本极具画面感的温馨歌词,在沈砚的嘴里唱出来,却带着一种近乎讽刺的凉薄。
“走到玉林路的尽头,坐在小酒馆的门口……”
最后一个音符。
沈砚以一种极度绵长带着几分叹息与释怀的低音,不留一丝遗憾地将这首倾注了他这三年死透了的情感的《成都》,收了个干干净净。
吉他声也在女孩一个极其利落的扫弦中,恰到好处地停下。
广场上死寂了足足有十秒钟。
下一瞬。
没有预演,没有号召。
一阵如雷鸣般,甚至可以说是爆裂式的掌声和尖叫声,仿佛要将这片夜空彻底掀翻,疯狂地从围观群众的嘴里喷涌而出!
“好!唱得太绝了哥们!”
“这特么才是真男人唱出来的歌啊!”
“我都听哭了,呜呜呜……”
各种叫好声中,竖立在麦克风架上的收款二维码上,微信和支付宝“叮当叮当”的到账提示音,像是一场停不下来的暴雨。
那些甚至连这首歌的原创歌手都没打赏过的人,纷纷掏出手机,疯狂地扫着码,不为别的,只为向这个给他们灵魂来了一次洗礼的野生歌手,致以最纯粹的敬意。
沈砚从麦克风前微微后退了半步。
看着周围那一张张素昧平生却激动万分、满含着善意与共鸣的脸庞,听着那不绝于耳的欢呼。
他的嘴角终于在这个离开了苏婉的第一夜。
在这个属于他自己的街头舞台上。
绽放出了一个比那三年来加起来都要明亮都要纯粹的。
属于他沈砚作为一个人而非一件豪门工具的极其璀璨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