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夜风中的告别与最后的长眠
这种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对弱者纯粹的保护欲与兄长般的关怀,比任何刻意的撩拨都要来得致命。
“遵命!砚哥!”林小晚极其响亮且清脆地答应了一声。
她冲着沈砚潇洒地挥了挥手,转过身,像一只快乐的精灵般,朝着夜市外头那条还算亮堂的马路方向轻快地跑去。
一直目送着那个背着吉他的纤瘦背影在路口的转角处坐上一辆出租车安全离开后。
沈砚才收回了目光。
他转过身,将外套拢了拢,双手插在兜里,独自一人,慢慢地走进了那条通往快捷小旅馆的幽暗巷弄里。
滨海市的夜风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海咸味。
当沈砚再次推开那扇旅馆房间木门时。
这间一百块钱一晚的单人房,在这一刻,却比那栋装满了名贵家具和奢华地毯的几百平米别墅,要宽敞、自在了千百倍。
他没有去开那盏昏黄的顶灯,也没有去碰那个依然放在桌角的旧帆布包。
沈砚甚至连鞋都没脱,直接和衣倒在了那张铺着发白床单的硬板床上。
他的双臂极其放松地枕在脑后,深邃的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块因为受潮而剥落的水泥印记。
在这寂静无声、只有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夜归车辆引擎声的房间里。
他这三年的生活,就像是一场荒诞且漫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深海潜水。
在那苏家的牢笼里,他连一次大口的呼吸都觉得是奢望;
每一天醒来,等待他的都是冷眼和嘲讽,以及那个叫苏婉的女人,像一块永远也捂不热的冰山般,极其吝啬地施舍给他的冷暴力。
而明天早上九点。
当他踏出那座民政局的大门,当那个白月光拿着他用三年青春腾出来的“丈夫”身份去沾沾自喜时。
这一切,就将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地画上一个永远不可能再有交集的句号了。
不会再有那些令他作呕的阴谋算计,不会再有苏婉那种为了给那个男人铺路、而在他面前演出的那些可笑至极的疯狂“护短”和假惺惺的眼泪。
想到那个高高在上的商界女皇,光着脚在宴会大厅里、甚至是跌坐在舞台上声嘶力竭地喊出那句“我早就爱上他了”的癫狂模样。
沈砚的嘴角,在这黑暗的房间里,极其薄凉且自嘲地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小的弧度。
沈砚闭上了眼睛。
将那些最后关于那张绝美脸庞和那滴虚伪眼泪的画面,连同这三年来在厨房里沾染的所有油烟气,统统打包,死死地锁进了脑海最深处的那个“作废”的废纸篓里。
在这个没有束缚的夜晚,他迎来了一场真正意义上的长眠。
等待着破晓的第一缕阳光,去迎接那张属于他自由新生的通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