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二少铲马粪!反派的终极改造计划
马场旗舰店试营业的第二天,下午两点。
京城的太阳毒得能把红白蓝编织布晒出塑料味。
赵晓晓蹲在草坪边缘的泥地里,面前铺着一张从大排档顺回来的收银小票,背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数字。
“昨晚试营业总流水一千四百二十三万六千八百元,扣除食材成本约一百四十万,陆明轩工资一千八,pierre陈师傅工资三千,王经理管理费五千,折叠板凳损耗费二十三块……”
她噼里啪啦按了一通碎屏计算器,最后在小票上画了个大大的圈。
“净利润一千二百八十万。”
赵晓晓满意地吹了吹小票上的墨迹,抬头冲后厨方向吼了一嗓子。
“陈师傅!昨天的毛利率百分之九十,你给自己涨了五百块!”
pierre陈光着膀子从烤炉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合金钥匙链在胸前晃荡。
“老板娘,我的工资从三千涨到三千五是因为上次在cbd店您亲口承诺的。”
“涨薪不含马场分店。”
“可我一个人管两个店的烤炉。”
“那就按两个店各算一半的工资,每个店一千七百五。”
pierre陈:(′-i_-`)
他选择闭嘴继续翻腰花。
赵晓晓收起计算器站起来,帆布鞋在泥巴地上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抬脚就往马厩方向走。
马厩是一排低矮的红砖房子,屋顶盖着瓦楞铁皮,里面住着六匹马,包括昨天被社会摇震晕的那匹黑色巨型种马“暴风”。
赵晓晓走到马厩门口的时候,一股混合了干草和马粪的浓烈气味扑面而来,呛得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陆明轩!”
无人应答。
“编号零零幺!”
马厩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一个蓬头垢面的身影从最里面的隔间里钻了出来。
陆明轩穿着那件已经看不出原色的蓝色帆布清洁服,头发上挂着两根干草棍,左脸颊上有一道不明成因的泥巴划痕,右手拎着一个空的水桶,左手举着一把扫帚。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介于流浪汉和堆肥场工人之间的独特气质。
“赵晓晓,你不能这样对我。”
陆明轩的声音沙哑得像锈蚀的铁门被硬推开。
“我是来扫马厩的,不是来铲粪的,合同上写的是'配套卫生设施维护',马粪不属于卫生设施!”
赵晓晓叉着腰,从围裙口袋里掏出那份皱巴巴的合同,展开来念了一遍。
“第三条第二款,乙方工作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地面清洁,设备擦拭,以及……'经营场地内一切有机及无机固体废弃物的清运处置'。”
她把合同卷起来敲了敲马厩的门框。
“马粪属于有机固体废弃物,你自己签的字,你自己拿眼睛看看。”
陆明轩:(?°?皿°?)
他死死攥着扫帚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堂堂陆家二少,曾经坐拥京城半个夜场产业链的男人,现在居然要跟一锹一锹的马粪较劲。
“我不铲。”陆明轩把扫帚往地上一摔。
“你让我刷厕所我认了,你让我端盘子我也认了,但铲马粪?门都没有!”
“我就算饿死在这个马厩里,也绝不可能弯下我陆明轩的腰去——”
“社会摇摇摇摇摇——”
一阵一百二十分贝的鬼畜电子节拍猛然炸响,震得马厩里六匹马同时惊得抬起了前蹄。
赵沈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马厩的另一头,手里举着那个外壳掉漆的二手高音喇叭,喇叭口正对着陆明轩的脸,距离不超过半米。
他的另一只手里提着那把磨得锃亮的关公大刀,刀面反射着午后的阳光,晃得陆明轩眼睛发酸。
赵沈青:(`e′ )
“零零幺号员工!根据《战神大排档马场旗舰店员工行为守则》第七条!”
赵沈青用喇叭里的最大音量广播。
“拒绝执行当班工作指令者,第一次口头警告并扣除当日全部工资!第二次直接解除劳动合同并追偿培训期间全部费用!”
“培训期间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一条沾了辣椒酱的蓝色围裙价值十二块,一双防滑胶底拖鞋价值九块九,以及老板娘亲自传授的拖地技巧学费——”
赵沈青顿了一秒,看了看手里的小抄。
“一百万。”
陆明轩:(°ロ°)!!
“一百万的拖地学费?你们是开大排档的还是开蓝翔的?”
“不服可以走法律程序,我们有全套的员工培训签到表和课程录像。”赵沈青一本正经地回。
当然没有。那些所谓的“培训录像”是赵沈青用手机录的赵晓晓在cbd店里一边嚼辣条一边教陆明轩拿拖把的三十秒短视频。
但陆明轩不知道啊。
他现在身无分文,名下所有资产被冻结,账户余额是负数,浑身上下唯一值钱的东西是脚上那双已经被马粪浸透的白色运动鞋,而那双鞋的牌子也已经被泥巴糊得认不出来了。
他要是敢走,赵晓晓手里那份合同上的违约金条款能追到他下辈子。
“社会摇摇摇——你是电你是光——”
喇叭还在放,音质烂到变形的低音炮在狭小的马厩里来回反射,六匹马在各自的隔间里疯狂踢墙。
陆明轩站在干草和马粪之间,社会摇的电子节拍从他的耳膜一直震到脚后跟。
他的眼眶红了。
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干草屑混着马粪的氨气被喇叭的气流卷起来,对准了他的面门直灌。
“铲。”赵晓晓递过来一把加长版的铁锹,银色的锹面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铲……铲哪儿?”陆明轩用发抖的手接过铁锹。
“三号马厩暴风的隔间,它昨天被震晕之后醒过来拉了一整夜,估计存货不少。”
陆明轩转头看向三号隔间。
那匹被社会摇震晕又注射了兴奋剂的黑色巨型种马,正用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嘴角还挂着一条淡绿色的草沫。
它的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
一团冒着热气的新鲜马粪,就在这个时间节点上,从它的身后优雅地坠落在了干草堆上。
声音很沉闷。
画面很丰富。
陆明轩:(;w;)
他攥紧了铁锹,迈着比上刑场还沉重的步伐,走进了三号隔间。
铲下第一锹的时候,他的手抖了三下。
铲下第二锹的时候,他的胃翻了两轮。
铲下第三锹的时候,他踩滑了。
“嘭——”
整个人以一种完全违反人体工学的姿态向后仰倒,双臂疯狂挥舞,铁锹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完美的抛物线,而他的背部精准地砸进了三号隔间最深处那坨暴风积攒了一整夜的“库存”里。
赵晓晓:(?)
赵沈青关掉了喇叭,在三米外用手机以三个不同角度完成了连拍。
这些照片将被编入他那本越来越厚的“传家宝影集”里,与陆明轩穿油渍围裙端盘子的照片并列典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