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线番外.
“我……我喜欢你,我爱你林望夕!你听见了没有?”
他终于颤抖地说出了那句话。
可是,太迟了。
她纤细的手无力地摊开在血水里,指尖微微蜷着,像是想抓住什么。
周今远一把握住她的手,急切地说:“林望夕,你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我答应你,以后你的任何要求我都去做,我开车带你去纽约,我陪你去爬珠穆朗玛峰,我……翻跟斗给你看。”
“你的宠物还在山顶,你不要了吗……”
他颠三倒四地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最后像是在喃喃自语般。
远处,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医护人员下来,给她做了紧急抢救。
可一番抢救之后,几人神色复杂地看了眼周今远,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周今远自然也察觉到几人的反应,还有监测仪屏幕上,那一条笔直的线,这一刻,他多希望自己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周今远跪在地上,空洞的目光看着身旁的人影。
如果刚才,他没有选择沉默。
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如果他追出去的速度再快一点……
是不是一切就会不一样?
如果……
多让人绝望的两个字。
为什么上天总是这样残忍,每次都在他以为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时候,总会用意想不到的方式,让他知道,他还可以更绝望。
他颤抖地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们拥抱过很多次,只有这一次,他抱得无比虔诚。
终于不用再克制。
他低下头,将脸紧紧贴着她冰冷的脸颊,尽情地抱着她。
感受着她残留的余温。
也是最后一次。
——
沈澈和林家人都来了。
周今远就站在旁边,看着这些人惺惺作态。
苏婉只是看了眼,便立马扭头,躲进丈夫怀里抽噎起来。
“都怪我,是我没教好她,让她养成这么任性妄为的性子。”
林文强拍了拍她肩膀,“这只是个意外,不要太自责了,我们已经做了该做的了,发生这样的事,谁也不想。”
沈澈只是蹙着眉,神色有些复杂。
“怪我,我不该打她那一巴掌。”
周今远听到这话,忽地看向沈澈。
苏婉也愣了下,转头看向沈澈,“你和她不是感情很好,怎么会……”
沈澈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霾和懊恼,“她把我妈的遗物打碎了……是我太冲动了。”
苏婉擦着眼泪,叹了口气,“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没用了,如果她不那么要强,也就不会走到这个地步。”
林檀宇沉默着,没有开口说话。
沈澈似乎注意到了旁边的周今远,“她跑去找你,你为什么不看着点?”
周今远的嘴角,向上扯动了一下。
“是啊,她为什么会来找我?”
这话让在场的人都沉默了,这里的每一个人,和林望夕的关系都比周今远亲近。
可他们,却让她深夜,冒着大雨跑到他一个外人那里去。
真是讽刺。
苏婉道:“周先生,夕夕出事,我们都很悲痛,你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没有资格在这里评头论足。”
“更没有立场来替她追究责任。”
周今远手指死死攥着,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更深了几分,“那么你们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苏婉:“这是我们的家事,没必要告诉你。”
“我会知道的。”
说完,他不再理会身后几人各异的脸色,转身离开了停尸间。
——
再后来,周今远终于知道了。
在林琳回到林家的第二天,他们便主张要将林望夕送去别的地方住。
在她还没从震惊和失去父母的不安中缓过来,他们便要将她送到别的地方去住。
林望夕是他们的女儿,他们能不知道她的性子?
他们沉浸在女儿失而复得的喜悦中,完全忽略了林望夕的感受。
嘴上说着会把她当作亲生女儿对待,可实际上,一言一行都透着偏心,把她边缘化。
但凡他们真的一碗水端平,她又怎会没有安全感?
这其实,比直接将她赶出家门更加残忍。
他们虚伪的留下她,给她希望,又让她失望。
林望夕太笨了,她不像林琳,懂得察言观色,懂得如何示弱,来换取更多的怜惜和偏爱。
她不知道该怎么争宠,只会像原来一样,以为发发脾气,耍耍性子,故意捣蛋。
用这种幼稚的方式,来抢来一点快要消失的关注,来证明自己在他们心里还重要。
可在真正的女儿回来之后,她所做的这些,得到的只有批评和教育。
在各种充满责怪和抱怨以及失望的声音中,她也越来越偏激,越来越不甘心。
最后他们连婚约都换了,沈澈的未婚妻变成了林琳。
还以培养感情为由,让林琳去沈澈那住一段时间。
她或许不喜欢沈澈,但沈澈与她关系要好,甚至比林檀宇还要亲近几分。
她害怕,连自己最后能说上话的好朋友也失去了。
所以她跟着去了沈澈家里。
沈澈也确实要比林家的人更包容她一些,至少在她和林琳发生争执时,他会站在林望夕这边。
至于那件遗物,是林望夕打碎的。
却是林琳设计的,也可以说是林琳的反击。
她针对林琳的事,总是不痛不痒,而林琳聪明多了,出手就是一击致命。
他们都说林望夕骄纵跋扈,恶毒,咎由自取。
可那又怎么样?
周今远拿起桌上的相框,看着照片上笑靥如花的脸。
轻轻地摩挲着,轻声低语,“他们不爱你,我爱你。”
“你受过的委屈,我会帮你,一件件讨回来。”
窗外的风吹了进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昏黄台灯下,男人看着照片,眉眼温柔,像是在抚摸稀世珍宝。
而眼底深处,却淬着化不开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