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亲得急头白脸再去洗冷水澡(三合一)
院子是记忆中的模样,梅林旁多了几株新栽的桃树,相依相偎。
裴书仪抬步进了屋。
谢临珩穿着身月白色直襟长袍,端坐在案几后,午时的日光透过花窗斜斜地洒落在他指尖,衬得他清俊矜贵。
见她进来,他抬眸看来,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你可算是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裴书仪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谢临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案几底下取出云纹朱漆木箱,放在她眼皮子底下。
箱子雕工精细,透着股沉甸甸的感觉。
裴书仪猜不透他的想法:“你这是要干什么?”
谢临珩屈指,把箱子打开。
裴书仪认出那是当初他交给她保管过的私产。
京城最繁华街上的铺子,江南的茶园,扬州的盐庄,还有数不清的田产地契。
“当日你走得太急,没来得及分割财产。”
谢临珩声音冷冽,语调轻快:“今日,我叫你来,没有其他的事,只是想把这些交给你。”
裴书仪蹙眉:“我不要,我与你已经和离了,这些都是你的私产,与我无关。”
本朝实行同居共财制度,家庭财产通常由男方掌控,女子和离只能带走自己的嫁妆,夫家的财产是不能动的。
她和阿姐的嫁妆,早在离开时,就让父母带回来了。
谢临珩并不意外她的反应,将木箱往前推了推,推到她手边,俯下身。
“这些,都是我给你的补偿。”
裴书仪惊愣。
谢临珩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箱子边缘,声音放低了些,垂眸盯着她看。
“我曾经做了错的事,把你关在别院里,不让你回家,不顾你的意愿。”
“后来我想弥补,想还清,却不知道该怎么弥补。你好像什么都不缺,也什么都不稀罕。”
裴书仪不知该作何反应。
谢临珩抬眸看着她,漆眸里映着她的倒影,如梦似幻。
“我想起,你从前最爱钱财,便想着,把这些都给你。”
他顿了顿,唇角极轻地弯了下,温声说:
“只要你从此不再讨厌我,恨我,不再责怪我当初恶语伤人,不计较当日,我囚禁你。”
“我便已经知足了。”
裴书仪看着满箱的契书银票,咽了咽口水。
她想起来,他囚禁她的那段日子,也没有对她做很恶劣的事。
最多就是亲亲她,亲得急头白脸再去洗冷水澡。
谢临珩低声叹气:“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里面的财产都由旁人打理,效益并不好,如今只涨到了一百二十万两黄金。”
一百二十万两黄金!!!
裴书仪眼睛都看直了,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够她和岁宁吃几辈子了。
谢临珩唇角翘起点弧度,语气柔和
“是我做错了事,我认了,我也承担了代价,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拿着吧。”
裴书仪咬了咬唇,又看了看那箱子,终于伸手接了过来。
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当初囚禁我的事,我不怪你了。”
谢临珩眸光微动,唇角的弧度深了几分。
裴书仪抱着箱子,心里美滋滋的,想起什么,又道:
“你可不要觉得我是原谅你了,我裴书仪,可不是吃回头草的人。”
好马不吃回头草。
谢临珩睨着她弯弯的眉眼,喉结滚了滚,指尖轻轻地蜷了下,又慢慢松开。
不吃回头草?她怎敢将他比喻成草!
“裴书仪,”他声音委屈,“你欺负我。”
裴书仪茫然:“我怎么欺负你了?”
青天大老爷,她哪里欺负他了!
谢临珩胸口闷住,眸光倏忽凝滞,眼神闪过淡淡的情绪。
“你说我……是草。”
裴书仪也就随口一说,瞧见他落寞的神情,竟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将他气哭了。
她在岁宁脸上也见过相似的表情,通常是快哭了,担心再说下去真把人气哭了,便转身离去。
谢临珩咬紧牙关。
罢了,早晚有一天,她会吃他这颗回头草的。
……
裴书仪回到侯府的院子里,将云纹朱漆木箱锁好。
秋宁跟进来,端着托盘。
“姑娘,过几日府上要举办赏花宴,给您送来了当季的新裙子,以及些新首饰,您瞧瞧?”
裴书仪垂眸看了眼。
有水青色刺绣长裙,淡粉色轻纱长裙,雪青色齐胸襦裙等,明艳娇贵的华美服饰。
“府上怎么会忽然举办赏花宴?”
秋宁恭恭敬敬地回禀。
“主要是给您和二姑娘办的。夫人说了,邀请了许多京城的公子,想让你们相看相看。”
“不过那些世家大族的公子哥儿,知道您和二姑娘嫁过人,都不乐意来。”
“来的多是些名声没那么高的家族,还有寒门进士。夫人说,这次找个门第不那么高的,婆家关系简单的,以后自有侯府来庇护你们。”
裴书仪沉吟了下。
她没想到,父母这么快,又开始操持她们的婚事了。
在父母眼里,女儿和离了,总归是要再嫁的。
“姑娘不想去?”秋宁看出她的犹豫。
裴书仪点点头,她心里装着岁宁,哪有心思去相看什么郎君?
秋宁小声道:“姑娘要是不想去,明儿找个由头脱身就是了。反正二姑娘那边,估摸着也不想去。”
裴书仪抬眸看她:“阿姐怎么说?”
秋宁轻声:“二姑娘那边还没回话呢。不过奴婢猜,她肯定也不乐意。”
裴书仪已经知道了阿姐的真实身份,乃是边疆赫赫有名的长缨将军,而且阿姐忙着跟随阿兄从武,定然是不乐意再嫁人。
裴书仪想了想:“届时,我先去那边转一圈,再找个由头溜走。”
“阿姐应当也有她的应对法子。”
……
与此同时,赏花宴的消息,也传到了英国公府。
谢临珩正在书房里看文书,周景进来禀报。
“公子,裴府那边传消息来了。”
谢临珩抬眸:“什么消息?”
周景轻咳一声:“裴府要办赏花宴,给两位姑娘相看人家。”
谢临珩眼眸凛然,捏紧了手中的文书,冷白的皮肤下青筋遒起。
“你说裴家办赏花宴要干什么?”
周景重复了一遍。
谢临珩冷笑:“好一个相看人家。”
周景点头:“听说是裴老爷和裴夫人的意思,想给两位姑娘找个门第不那么高的夫家,以后有侯府撑着,不受欺负。”
谢临珩被气到胸口窒闷住,冷润眸底渐渐被寒霜覆盖。
“门第不那么高的夫家?”
“也不看看门第不高的夫家养得起裴书仪么?!”
周景小心翼翼地问:“公子,要不要属下去查查那些前去赏花宴的男子。”
谢临珩淡淡道:“不用。”
周景愣了愣,公子竟然不管少夫人相看人家?
谢临珩转身,看向他:“谢二呢?”
周景道:“二公子在大夫人的院子里。”
谢临珩抬步往外走去。
葳蕤院中,大夫人和谢迟屿都在花厅。
谢迟屿在边疆待了三年,随裴慕音经风吹雨打,浑身上下那股纨绔劲敛了许多,唯桃花眼仍旧上挑。
“大哥,你来做什么?”
“我来找你。”
谢临珩在他对面坐下,不紧不慢地捧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把玩茶盖。
谢迟屿狐疑:“找我做什么?”
他可不觉得大哥没事干,就来找他说家常。
大夫人也困惑。
谢临珩看向谢迟屿:“谢二,你在边疆这么多年,不知道裴书仪的下落也就罢了。”
“怎么连自己夫人都追不回来,裴慕音要在赏花宴上相看夫君!”
谢迟屿的天都要塌了!
他在边疆苦熬三年,裴慕音对他也有了好脸色,怎么忽然又不要他了呢?
谢临珩冷嗤,火上浇油:“至于你,你就不要痴心妄想了!”
谢迟屿被大哥说的话攻击得心脏痛。
谁惹大哥了,大哥跑来攻击他?
“我哪里痴心妄想了,最起码姐姐让我在她身边待了三年,而你,苦寻三年无果!”
谢临珩眸光一凛,额角青筋狂跳。
“待了三年连个名分都没有,谢二,你真的是……”
“说得好像你有名分。”谢迟屿气炸了。
大夫人见他们两个越吵越激动,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杀过去。
“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
谢临珩垂眸,看着茶盏上的花纹。
谢迟屿刚知道赏花宴的消息,整个人还懵着。
大夫人声音缓和了几分。
“你们兄弟俩半斤八两,多好的姑娘,嫁给你们都留不住,就这点本事,以后还能干什么?”
谢迟屿看向大夫人,挑了下眉。
“都怪我大哥,自己把夫人作没了,害的我也要平白无故地受牵连。”
谢临珩眼风扫过,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自己写了休书,记忆力太差给忘了,到头来还要把账算在我头上,好大一口锅啊。”
“你倒是没写休书,”谢迟屿吊儿郎当地说,“怎么不见你夫人啊?”
大夫人揉了揉额角,莫名语塞。
“你们两个有拌嘴的功夫,不如赶紧想办法,怎么溜进去赏花宴,阻止慕音和书仪嫁给别人。”
谢迟屿泄气了,颓废地倒在椅子上。
“我没有名分,如何去阻止姐姐?”
“姐姐若是真的看上哪个郎君,我也只会祝福她,只要她开心幸福就好。”
谢临珩的想法与谢迟屿完全不一样。
没有名分?迟早会有。
想相看别人。
这辈子都不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