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未来的路太黑了
您先给锦书打个电话试试,我给她打了好几个,她都不接。”
“好好好。”纪母手忙脚乱地翻出手机,
找到女儿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
没人接。
她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她打了不知道多少个,每一个都是响了半天然后自动挂断。
纪母的眼圈红了,声音也开始发抖:
“这孩子,能去哪啊?她能去哪啊?”
刘宇宁站不住了,转身就往外走:“我去找。”
纪母也跟在后面出了门,纪父嘴上骂着,
但也穿上了外套跟了出来。
三个人分头找。
刘宇宁沿着纪锦书可能走的路,一条街一条街地找。
他去了车站,去了她以前常去的那个小公园,
去了她喜欢逛的那条街。没有,哪都没有。
纪母去了女儿以前的同学家,问了一圈,没人见过纪锦书。
纪父骑着自行车在老城区转了一大圈,也没找到。
一个多小时后,三个人在一个小公园碰了头。
纪母的眼睛都哭红了,纪父黑着脸不说话,
刘宇宁站在一边,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但他的手攥得很紧,指节都发白了。
刘宇宁掏出手机,准备报警。
四十八小时等不了了,先报了再说。
就在他刚要拨号的时候,纪母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整个人都抖了一下,赶紧接起来。
“小锦?小锦你在哪呢?”
电话那头传来纪锦书的声音,有点哑,
“妈,我去外地找工作了。”
纪母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你这孩子,你要急死爸爸妈妈吗?”
“对不起啊妈,事情太多了,我脑子一直很乱,忘记告诉你们了。”
纪锦书的声音听起来确实很乱,
说话都有点颠三倒四的,“东北没发展,我想去外面看看。”
纪母擦着眼泪,声音又急又心疼:
“身上还有钱吗?安顿下来跟爸妈说,
卡号给妈妈发过来,妈妈给你转点钱过去。
有什么事跟爸妈说,别自己硬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纪锦书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带了点鼻音:
“知道了,妈妈。你跟爸爸注意身体,等我赚到钱就回去。”
纪父站在一边,一直竖着耳朵听。
听到女儿说要赚钱回来,他憋了半天,
终于忍不住把手机从纪母手里拿过来,冲着话筒喊了一句。
“在外头长点心眼,别到时候被人骗了,长点脑子!”
纪母急了,想把手机抢回来:“你就不能好好跟闺女说话!”
纪父没理她,又补了一句,这次声音低了很多:
“有事回家找爸妈,别不好意思,别忘了给你妈发卡号!”
“知道了,爸。”纪锦书的声音有点哽咽了,
但她使劲忍住了,“爱你们,挂了。”
电话挂断了。
纪父把手机还给纪母,
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他转过头看着刘宇宁。
刘宇宁站在几步远的地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睛红红的。
纪父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开了口。
“走到今天这一步,你们俩都没错。
太年轻了,觉得人过日子,有爱就够。”
他摇了摇头,“生活哪有那么简单。”
刘宇宁没说话,站在那里听着。
“人活着,确实需要有点追求,”
纪父的声音很沉,“但成家需要的是安稳。
你跟我女儿是有缘无分,以后好好生活吧。”
说完,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子,
深蓝色的,绳子扎着口。他拿着袋子递到刘宇宁面前。
刘宇宁低头看着那个袋子,没接。
他认识这个袋子,纪锦书以前用过,装零钱的。
纪父的手伸在那里,等了几秒,刘宇宁还是没动。
“拿着。”纪父把袋子直接塞进了刘宇宁的衣兜里,转身就走了。
纪母站在原地看着刘宇宁,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手臂。
“小宁,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她的眼眶又红了,“阿姨希望你以后多顾着点身体,好好的。”
刘宇宁点了点头,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纪母转身走了,跟在纪父后面,两个人的背影越来越远。
刘宇宁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风很大,吹得他头发乱飞,衣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抬脚往回走。
回到出租屋以后,窗帘还拉着,屋里很黑。
他就这样摸着黑进了门,
把外套脱了扔在椅子上,在床边坐了下来。
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隔壁有人在看电视,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听不太清楚。
刘宇宁坐了一会儿,伸手从兜里掏出那个小布袋子。
他解开绳子,把袋子里的东西倒在床上。
全是钱。十块的,二十块的,有五块的,还有两张一块的。
皱皱巴巴的,有的折了角,有的被揉得不成样子。
刘宇宁一张一张地数。
十、二十、三十、四十……
数到最后,一共两百块整。
两百块钱,十块二十块地攒起来的,不知道攒了多久。
刘宇宁盯着那堆钱看了很久。
眼泪忍不住的掉了下来,哭得像个小孩。
从十六岁出来打工到现在,
他挨过饿,受过冻,被人骂过,被人瞧不起过。
他从来没哭过,觉得没什么好哭的,
日子苦就苦点,熬一熬就过去了。
但是今天他忍不住了。
他以为这段婚姻结束了就结束了,谁都不欠谁的。
但是纪家父母给了他二百块钱,
不是施舍,不是可怜,是怕他饿死。
他哭了很久,然后等情绪平复后,
就把那堆钱重新装进布袋子里,绳子扎好,攥在手心里。
刘宇宁想起纪父说的那句话:有缘无分。
有缘无分。
他闭上眼睛,
黑暗压下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看不见未来,也看不见希望。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也不知道唱歌这条路到底对不对。
他只知道,现在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