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前夫哥,以后请多指教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很快就来到了大年三十这天,
纪家从早上就开始忙活了。
纪母天没亮就起来了,把冻着的肉从阳台拿进来化着,
又把需要提前准备的菜一样一样地洗好切好。
纪父也没闲着,把家里里外外又收拾了一遍,
纪锦书是被厨房里的声音吵醒的。
她睁开眼睛,看了看手机,才七点多。
她翻了个身想再睡一会儿,但锅铲碰撞的声音和纪母说话的声音
从门缝里钻进来,根本睡不着。
她爬起来,洗漱完,走到厨房门口。
刘宇宁已经在里面了,穿着纪母给他找的一件旧围裙,蓝色的,
上面印着一只褪了色的卡通图案,在他身上显得特别滑稽。
他正站在灶台前面,手里拿着锅铲,锅里炖着什么,咕嘟咕嘟地冒泡。
纪母在旁边打下手,递调料、递盘子,两个人配合得挺默契。
“我来帮忙,”纪锦书走进去,“我干点啥?”
刘宇宁头都没抬:“把那边的青菜洗了。”
纪锦书看了看案板旁边那一堆青菜,拿起一棵,
在水龙头下面冲了冲,放到案板上。
刘宇宁把锅盖盖上,转过身来,拿起刀开始切菜。
他的刀工还是那么好,刀起刀落,菜切得又快又均匀,
咚咚咚的声音在厨房里响着,听着就让人安心。
纪锦书洗完了菜,擦了擦手,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刘宇宁切菜的样子很专注,低着头,
睫毛微微垂着,鼻梁高挺,侧脸的线条很好看。
纪锦书看得有点走神了。
她拿起案板上的一根胡萝卜,想着帮忙切成丝。
刀拿起来了,胡萝卜摆在面前,她切了一刀,
厚薄不均,又切了一刀,还是不行。
她学着刘宇宁的样子,把手指弯起来抵着刀面,
但手指不听话,怎么摆都不对。
她索性不管了,按照自己的节奏切。
切着切着,眼睛又飘到刘宇宁那边去了。
他正在往锅里下料,手臂一抬一落的,动作行云流水。
纪锦书的刀落下去的时候,没切到胡萝卜,切到了自己的手指。
“嘶——”
她猛地缩回手,左手的食指上开了一道口子,
血一下子就涌出来了,红红的,顺着手指往下淌。
“怎么了?”刘宇宁转过身来,一眼就看到了她手指上的血。
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锅铲往锅里一扔,
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
“切到哪了?”
他的声音又急又紧,眉头皱得死死的,
把她的手翻过来翻过去地看,血沾到了他的手指上,他也没管。
“没事没事,就一个小口子。”
纪锦书想把手抽回来,但刘宇宁攥得紧紧的,没让她动。
“还说没事,流了这么多血。”
刘宇宁拉着她走到客厅,让她在沙发上坐下,
自己去翻电视柜下面的抽屉。
翻了两下没找到,声音都急了:“阿姨,酒精放哪了?”
纪母看到纪锦书手上的血,也急了:
“唉哟,怎么搞的?在右边那个抽屉里,有个白色的小瓶子。”
刘宇宁找到了酒精,又翻了翻,找出一包棉球和一卷纱布。
他蹲在纪锦书面前,把棉球蘸了酒精,小心翼翼地擦她手指上的血。
酒精碰到伤口的那一刻,纪锦书疼得嘶了一声,手指往回缩了一下。
“忍一下,得消毒。”刘宇宁的声音放轻了,
手上的动作也更轻了,一点一点地擦,
把伤口周围的血都擦干净了。
口子不大,但是有点深,血还在往外渗。
刘宇宁用干净的棉球压住伤口,压了一会儿,血止住了。
他用纱布在纪锦书的手指上缠了两圈,
打了个结,不松不紧,刚刚好。
做完这些,他抬起头,看着纪锦书。
大冬天的,他的额头上居然出了一层薄汗。
“你别进厨房了。”
“我就是不小心——”
“你再进去,手别要了。”
纪锦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的话,
但看着刘宇宁那个又急又气又担心的表情,
话到嘴边变成了一个笑。
“你笑什么?”刘宇宁皱着眉。
“没什么。”纪锦书把手举起来看了看,
纱布缠得整整齐齐的,还打了个蝴蝶结,
“你这包扎技术不错啊,以前练过?”
刘宇宁没理她,站起来回厨房了。
纪锦书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指上那个蝴蝶结,笑得眼睛都弯了。
疼是真疼,但心里是甜的。
她举着那根手指看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跟去厨房。
刘宇宁已经在灶台前继续忙活了,听到脚步声,
头都没回,说了一句:“你别进来,在外面待着。”
“我就看看。”
“看看也不行,你一看看就上手,一上手就受伤。”
纪母在旁边笑得不行,拿着锅铲直抖:
“行了行了,小锦你就别添乱了,去客厅等着,一会儿就好。”
纪锦书被两个人联手赶出了厨房,只好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电视里在放春晚之前的预热节目,热热闹闹的,但她看不进去,
时不时往厨房的方向看一眼,听着里面的动静,
听着刘宇宁和纪母说话的声音,心里踏实得很。
忙活了一整天,年夜饭终于准备好了。
满满一桌子菜,摆了十几个盘子。
刘宇宁主厨,纪母打下手,两个人从早上忙到晚上,做出来的菜色香味俱全。
红烧鱼、糖醋排骨、小鸡炖蘑菇、锅包肉、
蒜蓉西兰花、凉拌木耳、酸菜粉条、酱牛肉、炸春卷,
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饺子。
纪锦书看着那盘糖醋排骨,
想起自己在北京做的那次失败的尝试,忍不住笑了一下。
同样是糖醋排骨,她做出来是黑的,刘宇宁做出来是金灿灿的,
摆在白瓷盘里,上面撒了白芝麻,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纪父从卧室里出来,走到饭桌前,看了看满桌子的菜,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他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来,看了一眼刘宇宁,又看了一眼纪锦书,
伸手从旁边拿起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两瓶酒。
纪锦书看到她爸拿酒,愣了一下。
纪父平时不喝酒,过年也不怎么喝,家里那几瓶酒放了好几年都没开封。
今天他居然主动拿出来了,还是两瓶。
“小宁,陪叔喝两杯。”纪父把一瓶酒推到刘宇宁面前,
语气跟平时不太一样,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刘宇宁看了纪父一眼,接过酒瓶,拧开盖子,
先给纪父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纪母和纪锦书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这顿饭吃了很久。
纪父今天特别爱喝酒,一杯接一杯地喝,
每次喝完就让刘宇宁再倒。
刘宇宁陪着喝,也不多话,
纪父举杯他就举杯,纪父放下他也放下。
纪母劝了两句“少喝点”,纪父摆了摆手,没听。
喝到后来,纪父的脸红了,眼睛也有点红了,话开始多了起来。
他端着酒杯,盯着杯子里剩下的那点酒,
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刘宇宁。
“小宁啊。”
他这一声“小宁”叫出来,刘宇宁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