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姐只是传说

纪锦书按下直播按钮的那一刻，

屏幕上的画面从黑变成了亮，她的脸出现在镜头里。

她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哈喽，大家好，我是纪锦书。

今天这个直播不聊天，不打广告，带大家看点刺激的。”

她把手机递给旁边负责拿手机的女同事，

女同事接过手机，把手机举在一个稳定不晃的高度，镜头对准纪锦书的背影。

纪锦书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她的身后跟着设计组的几个人和李律师，

刘宇宁收到特别关心的提示音时，正坐在家里的沙发上。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显示“您特别关心的用户纪锦书正在直播”。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秒，

然后退出了自己的大号，切换成了一个小号点了进去。

大号进去会显示“刘宇宁”的认证标识，动静太大，

小号安全，没人知道是他，没人知道他在看。

画面里是一条街景，镜头晃动了几下，

然后稳定下来，对准了一个人的背影——纪锦书。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

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背挺得笔直，步伐稳健。

她身后跟着几个穿正装的人，

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像是一支要去执行任务的队伍。

刘宇宁看着那个背影，看了两秒，没有说话，

把手机靠在茶几上的纸巾盒旁边，靠在沙发上继续看。

纪锦书的直播间里涌进了很多人。

她的粉丝有一部分是通过刘宇宁关注她的，

有一部分是通过《妻子的浪漫旅行》关注她的。

这些人平时在直播间里看到的，都是嘻嘻哈哈的纪锦书，

今天他们看到的画面完全不一样了，弹幕从零星几条开始变多。

————

“嫂子开直播了！”

“这是在哪儿？街上？”

“嫂子今天穿得好正式”

“后面跟着的人是谁？穿西装的”

“感觉气氛不太对啊”

“怎么不说话？”

“感觉像是去干仗的”

————

弹幕越来越多，但纪锦书看不到

大楼出现在画面里，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亮得刺眼。

大门口站着一个保安，穿着灰色的制服，

帽子压得很低，手里拿着对讲机。

他看到一群人行进过来，

立刻从台阶上走下来，伸出手臂做了一个阻挡的动作。

对讲机从一只手换到另一只手，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了防御的姿势。

“你们这群人是干什么的？这里不让进！”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我是保安我说了算”的气势。

纪锦书的脚步没停，走到保安面前才停下来。

她微微侧了一下头，对身后的女同事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除了我，别拍其他人的脸。”

女同事点了点头，把手机往下放了放，

镜头从几个同事的脸部位置降到了胸部以下，

画面里只剩下纪锦书的上半身和保安的制服胸口。

纪锦书看着保安，脸上挂着一个礼貌的、得体的、标准的微笑。

她的语气不急不躁，像是在跟一个邻居聊天。

“我们公司与贵公司有合作，

今天是应邀前来的。不信，你可以进去问问。”

保安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后那几个人。

几个穿正装的成年人站在那里，表情淡定，

没有人东张西望，没有人面露凶色。

保安的脸色放松了一点，语气从“驱赶”变成了“请示”。

“那我进去问问，您们稍等。”

他转过身，小跑着进了大楼。

对讲机在手里晃来晃去，传来断断续续的电流声。

刘宇宁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里的这一幕，

手里捏着一包薯片但没拆开，手指在包装袋的锯齿边缘来回摩挲着。

乙方公司的人听说纪锦书他们来了，第一反应不是紧张，是得意。

他们以为纪锦书是来赔礼道歉的——

设计图出了问题，甲方理亏，乙方占理，

他们手里握着合同这个武器，正等着对方低头认错。

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从办公椅上站起来，

对旁边的助理挥了挥手。

“让他们上来。正好，记者都在，让他们当着镜头的面给我们道歉。”

他说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个笑，

保安跑回来，语气客气了很多。

“请进，我们领导请您们上去。”

纪锦书笑了一下，跟保安道了谢。

“谢谢。”

随后，她便带着人走进了大楼。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站在最里面，

面朝电梯门，背靠着电梯壁，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

电梯往上走的时候没有人说话，

只有电梯运转时细微的机械声。

数字从1跳到3，从3跳到5，从5跳到8。电梯门开了。

走廊很长，灯光明亮。

尽头是一扇双开的木门，门关着，但门缝里透出灯光和声音。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带着一种开会做报告时特有的抑扬顿挫。

纪锦书没有敲门，她站在门口，双手抱胸，听里面的人说话。

“各位记者朋友，各位屏幕前的观众朋友们。

今天请大家来，是想揭露一起设计行业的合同欺诈事件。

我们公司与某设计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

对方提供的设计图存在严重质量问题，

给我们的项目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

纪锦书靠在外面的墙上，脸上挂着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不大，但看到这个笑容的人，

不管是现场跟着她的同事，

还是直播间里通过手机屏幕看到这个笑容的观众，

心里都同时冒出同一个想法：

这个笑比不笑可怕多了，弹幕捕捉到了这个瞬间。

————

“嫂子这个笑……我怎么有点害怕”

“她笑得好瘆人”

“感觉里面的人要倒霉了”

“嫂子冷静啊”

“书姐这是要放大招了”

“我草，嫂子别笑了我害怕”

————

讲完了，那个男人的声音停了，

接着是记者们交头接耳的低语声，

相机快门的咔嚓声，还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纪锦书这才伸出手，推开了那扇双开的木门。

门没有锁，推开的时候很顺畅。

门扇往两边打开，露出里面的全貌——

一个能容纳几十人的会议室，长桌，皮椅，投影仪，白板。

长桌的一边坐着乙方公司的几个人，

最中间是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头发用发胶固定得一丝不苟。

长桌的另一边坐着十几个记者，

有的举着相机，有的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

门推开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纪锦书站在门口，白色衬衫，利落马尾，

她迈步走了进去，身后的人跟着她。

在长桌的空位处站定，像一道墙堵在了乙方公司和记者之间。

深灰色西装中年男人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嘲讽的说辞，

被纪锦书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阵仗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从刚才对记者的义正词严

切换成了对纪锦书的质问。

“哼，你们还敢来？”

他的声音很大，盖过了会议室里所有的窃窃私语。

记者们的相机对准了纪锦书，快门声密集了起来。

“记者朋友，各位屏幕前的朋友们，这边是跟我们合作的甲方公司。

就是他们的设计图出现了问题。

你们要是来道歉的，我们不接受，你们可以回去了。”

他说这话时，下巴抬得很高，手掌朝门口一摆，

动作很大，带起了一阵风，吹动了桌上的一张纸。

纪锦书没有理他，她的笑容没有变，

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调整，

只是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举着手机的女同事。

女同事秒懂，从旁边的空椅子上搬起一把黑色皮椅，

搬到纪锦书身后，稳稳地放好。

纪锦书坐了下来。

跷起二郎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背靠着椅背，整个人放松的、从容的坐在了乙方公司的会议室正中间，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