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哑巴老实人27
林肆也垂下眼睛,被推着走出了院门。
……
孟谭和孟父被安排进了另一辆警车,带回警局做笔录。
王桂香和林肆被押着往外走的时候,路过王德厚家门口。
王德厚家的院子里也是一片狼藉,王德厚被两个警察按在地上,脸贴着泥土,嘴里骂得难听,被警察强硬地拽起来塞进了警车。
王德厚他妈坐在门槛上,抱着柱子拍着大腿哭,扯着嗓子喊“没天理啦”,撒泼打滚地不肯上警车。
刘小禾则站在自家院门口,怀里抱着王宝根,拉着招娣的手,表情有些怔愣。
招娣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睛瞪得很大,看着那些穿警服的人进进出出,没有哭闹。
一个女警察站在刘小禾身边,穿着浅蓝色的短袖衬衫,没戴帽子,头发扎了个低马尾,说话的声音不大,温温和和。
她微微弯着腰,跟刘小禾平视着说话,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嘴里宽慰着。
林肆看见刘小禾捂着嘴,眼泪流个不停,但那双眼睛却逐渐亮起了光。
最终,她蹲下来,把两个孩子都揽进怀里,肩膀颤抖着,哭出了声。
……
林肆只来得及看了她们几眼,就被推进了警车。
车门关上了,外面的声音一下子小了很多。
隔着车窗,他看见沈之年从院子里走出来,站在院门口,看着这边的方向,看不清表情。
车发动了。林肆坐在后座,手上有手铐,两边都坐着人。
等到进了警局,审讯完后做了笔录,林肆在拘留所里待了十天。
王桂香把所有的事都揽到了自己身上:人是她买的,钱是她出的,主意是她拿的,跟她儿子没关系。
如果按照拐卖妇女的罪行,哪怕林肆被摘得再干净,也不可能这么轻松地被放出来。
可关键在于孟谭是个男人——至少到目前为止,收买被拐卖者的法条只保护妇女儿童,被误拐的男性不在收买拐卖罪名里,不构成拐卖罪。
拐卖孟谭的那些犯罪团伙需要坐牢,收买孟谭的人不用承担拐卖相关重罪。
最终王桂香以非法拘禁和故意伤害被判三年,林肆被拘留十天,接受批评教育后放了出来。
——和原剧情里一样的判法。
但在原剧情里,原主哪怕被放了,但却并没有得到善终。
一夕之间“媳妇”没了,母亲入狱,对原主的打击不可谓不大,让他瞬间消沉。
从监狱里出来后,他浑浑噩噩地回了家,买了瓶酒,自斟自酌,喝醉以后跌跌撞撞地出了门,第二天被村民发现淹死在村头那条河里。
和他爹一模一样的死法,连死亡地点都相同。
……
林肆出来那天太阳很大,晒得人睁不开眼。
他站在拘留所门口,身上还是那件灰扑扑的汗衫,几天没洗了,皱巴巴的。
他回头望着监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往村里走。
回去的路很长,他没坐车,走了将近三个小时。
路过镇上的时候,他在小卖部门口停了一下,最后走了进去。
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瓶酒。
白色的玻璃瓶,是散装的白酒,度数很高。
他把酒瓶攥在手里,继续往回走。
村子比走的时候安静了很多。王德厚家的院门关着,上了锁。
按照原剧情,警察联系上了刘小禾的父母,她带着两个孩子被接了回去。
林肆走到自家家门口的时候,看到门口的地上放着几颗花花绿绿的糖,是当初他给招娣的,此刻被一块小石头压着,怕让风给吹走。
林肆把糖攥紧手心,走进院子的时候天已经暗了,院子很安静。
他走到灶房,灶房的锅盖还半盖着,里头还有半锅稀饭,已经馊了,表面凝了一层膜。
他又走出来,站在院子里,把手上的酒瓶盖拧开了,猛灌了一口。
酒味火辣辣的,呛得他咳了一下,眼泪差点掉出来。他缓了缓,又灌了几口。
这具身体酒量低,半瓶下去腿已经开始发软了,脑子也开始发昏,眼前出现了重影。
林肆扶着木工案子站了一会儿,然后松开手,往外走。
他一边走一边小口喝酒,走得慢吞吞,踉踉跄跄。
路两边的房子都关着灯,漆黑一片,风吹过来时凉飕飕的,他打了个哆嗦,手里的酒瓶晃了一下。
他一路往村口走,那儿有座桥。
桥是老桥,石头砌的,没有栏杆,桥面上积了前几天的雨水。河水在桥底下流,因为前些天下了场暴雨,水已经积得很深了,在夜色下看着水都发黑。
林肆站在桥头,看着河面,然后又闷头喝了一口酒。
瓶子里的酒已经不多了,他晃了晃,一时没拿稳,瓶子掉在地上,碎成一片。
林肆迈了一步,想要去捡,鞋底踩在桥面上,石头还是湿的,他晃了一下,没站稳,然后掉了下去。
河水争先恐后地涌来,他被水呛了一下,本能地想张嘴呼吸,然后一张嘴水就往喉咙里灌。
他呛了几口水,脑袋越发昏沉,挣扎的动作逐渐小了下来,往下沉去。
水从口鼻里灌了进去,湍急的河水把他往下游冲。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了,眼皮越来越重……
就在他彻底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一只手死死地拽住了他。
林肆被拽得清醒了些,有些懵逼地瞪大了眼睛。
紧接着他被往上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