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和尚
和尚站在树后面的空地上,正抬头看着天上的孔明灯。
他穿着一件红色的衣袍,不是袈裟,就是一件普普通通的红色长袍。
跟亓官缘穿的那种有点像,但颜色更沉一些,像是洗了很多遍的那种红。
他头上没有戒疤,头发剃得很干净,在灯光下反着光。
他的脸看起来很年轻,但眼睛里的神色不像年轻人。
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微微仰着头,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水。
他身后是不断升起的孔明灯,橘红色的光照在他身上,红色的衣袍被风吹得微微动。
沈予洲也看到了。他小声跟程砚秋说:“这和尚怎么穿这种衣服?难道是他们这里的特色?和亓官先生的衣服有点像。”
程砚秋没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
和尚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慢慢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从几个人脸上扫过去,最后落在裴聿白身上,多看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热情的笑,是那种像是看到了一样意料之中的东西,轻轻点了一下头。
他走过来,双手合十,微微低头:“阿弥陀佛。”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不是那种念经式的腔调,就是普普通通地说了一句话,莫名地让人觉得安定。
沈予洲赶紧学着他的样子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大师好。”
和尚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贫僧不是大师,只是一个看庙的。”
程砚秋问了一句:“您是这里的僧人?”
和尚摇头:“不算。贫僧只是在这里住了几年,帮着照看照看。”他顿了顿,目光从几个人脸上扫过去,“各位是从外面来的吧。”
林晏如点头:“我们是来录节目的。”
和尚“哦”了一声,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他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孔明灯,又看了看空地上那些写签的人,慢慢说了一句。
“缘起缘灭,缘聚缘散。姻缘一事,看似系于月老一根红线,实则系于人心一念之间。求签也好,放灯也罢,不过是想给自己一个答案罢了。”
他说得慢,语气平平的。
但沈予洲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和尚说完,转头看着几个人,目光在他们手里的空荡荡的地方停了一下。
“各位既然来了,不留点什么吗?”
沈予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其他人:“留什么?”
和尚转身,朝庙门的方向指了指。庙门旁边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一沓空白的姻缘签和几支朱笔。
朱笔的笔杆是红色的,笔尖蘸着朱砂,红得发亮。
“写下你想告诉月老的话。写在签上,系在树上,或者系在孔明灯上,都可以。”
和尚说完,又补了一句,“不写也可以。月老不挑人,有心就行。”
嘉宾们对这都挺感兴趣的,原来他们找到的那些姻缘签是这么来的。
只是那些姻缘签很明显是有签文的,而这里的姻缘签是空白的。
沈予洲第一个跑过去,拿起一支朱笔,抽了一张空白签,趴在桌上就开始写。
程砚秋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想了想,也拿了一支笔。
纪时予跟过去,拿了一张签,站在桌边,低着头,写得很慢。
林晏如走过去,没有急着写,而是先看了一会儿桌上那些已经写好的签。
有人写“愿得一人心”,有人写“白头不相离”,有人写“平安喜乐”。
字迹有的工整,有的潦草,但每一笔都写得很认真。
姜晚棠走过去,拿了一张签,握着朱笔,想了一会儿,写了几个字。
她写完把签翻过来扣在桌上,没有给别人看。
裴聿白是最后一个走过去的。
他站在桌前,低头看着那些空白的姻缘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