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寻人
沈予洲愣了一下:“孽缘?”
“不是所有的红线都该牵在一起。有些缘是错的,有些缘是债的,有些缘是还的。亓官缘解的,就是这些。”
和尚说完,抬头看着天上的灯。
最后一盏灯已经飘远了,只剩下一片橘红色的光点,混在星星里,分不清哪个是灯哪个是星。
沈予洲还想再问,程砚秋从后面拉了他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程砚秋摇了摇头。沈予洲把嘴闭上了。
姜晚棠站在原地,低着头,月光落在她的头发上。她站了一会儿,轻轻说了一句“谢谢师父”,然后转身走了。
团扇还握在手里,没有摇,垂在身侧,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
纪时予站在人群外面,看着姜晚棠的背影。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里的灯纸被他捏出了一个褶皱。他低下头,把褶皱抚平,又抬起头,目光还是落在那个方向。
沈予洲凑到程砚秋旁边,小声说了一句:“亓官缘好奇怪啊,一年只上一次山,一次只解三个人的签。这不是故意吊人胃口吗?”
程砚秋没理他。
沈予洲又说:“他到底住在哪里啊?上次我们从山里走出来走了两个小时,那个地方也太远了。”
程砚秋还是没理他。
林晏如站在一边,听着沈予洲的话,没有接。
她看了一眼裴聿白。裴聿白站在空地边上,仰着头,看着天上的灯。
月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从侧面看过去,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
灯放完了。空地上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老槐树的声音。
和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老槐树底下空空的。
孟叙拍了拍手:“好了,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要赶路。”
沈予洲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跟着程砚秋往回走。
裴聿白没有跟任何人走。他站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看着天上已经不太能看得到的灯。
回到独院的时候,对面院子的门还是关着的。月光照在门上,门板上的木纹清晰可见。门缝里黑漆漆的,没有灯。
裴聿白看了一眼,推门进了自己的院子。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躺在床上。窗户开着,月光从外面照进来,他闭上眼。
然后他睡着了。
一觉到天亮。
裴聿白醒的时候,天还没全亮。窗外的光是灰蓝色的,竹子的影子还在地上,比昨晚短了一些。他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五点四十。
他没有再躺下。下床,洗漱,换衣服。今天的衣服是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深灰色的t恤,深色长裤,跑鞋。
他把剧本收进包里,把包放在床头,然后拿起手机,给孟叙发了一条消息:我先下山了。在镇上等你们。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推门出去。
穿过前殿的时候,庙里的和尚正在扫院子。不是昨天那个红衣和尚,是一个老和尚,穿着灰色的僧袍,拿着扫帚,一下一下地扫着青石板。
看到裴聿白,他停下来,双手合十,微微低头。裴聿白也点了下头,从他身边走过去。
出了月老庙的大门,是一条下山的石阶。
往下走比往上走轻松得多。裴聿白走得不快,步子很大,一步跨两级。
石阶两边的树还很暗,看不清楚是什么树,只能看到黑黢黢的影子。山下的镇子还睡着,没有灯,只有几户人家的烟囱里冒出细细的白烟。
下了山后裴聿白没有回民宿。
他沿着村口的路往另一个方向走了。那个方向通往后山,就是他们第一天采蘑菇时去的那片林子。
路不好走,越走越窄,越走越偏。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水泥路变成了石子路,石子路变成了土路。
两边的树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条绿色的隧道。
裴聿白没有犹豫,一直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