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苗寨
裴聿白看着窗外。梯田在暮色里像一面一面破碎的镜子,零零碎碎地铺满了整座山。
对于他们这些长期都生活在大都市的人来说,这种纯天然的自然风光实在是难得。
一时间,众人都下了车,欣赏着黄昏下的这幕风景。
许久之后,太阳的最后的一抹光消散,众人这才回过神来。
孟叙说天已经黑了,今晚不安排任务,大家先休息。
民宿在寨子最上面,要走一段路。
几个人下了车。
空气比午时凉得多,吸进去觉得整个肺都干净了。
沈予洲打了个哆嗦,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程砚秋跟在他后面,提醒他看路。纪时予走在中间,步子不快不慢。
林晏如走在最后面,拿着手机拍梯田,天太黑,只能勉强拍出一些轮廓。
姜晚棠走在裴聿白旁边,沉默着,但是裴聿白注意到姜晚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准确来说,是落在他的手腕上的那根红线上。
不过裴聿白向来也不是什么健谈的性子,姜晚棠既然没有问,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路是石板路,一级一级往上。
两边的房子全是木头的,黑色的瓦片,屋檐下挂着黄澄澄的玉米和红通通的辣椒。有几户人家亮着灯,灯光从木门缝里漏出来,细细的几道,落在石板上。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到了寨子最上面。民宿是一个木楼,三层高,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
孟叙站在门口,一个一个地分房间钥匙。裴聿白拿到的是二楼靠边的房间,推门进去,不大,但很干净。
木头的墙壁,木头的窗户,木头的床。窗户外面正对着梯田,天已经黑了,什么都看不到,只有远处山下镇子的灯光,零零星星的,像一把碎金子。
他放下包,站在窗前。外面很安静,没有车声,没有人声,只有风吹过梯田的水声,哗啦哗啦的,不大,但一直在响。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腕。两个线头垂在手背上,在风里轻轻晃。
他把手腕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没有味道了。
可能是因为离开了亓官缘的时间太久了,属于亓官缘的冷香已经散干净了,只剩下裴聿白身上的味道。
他放下手,把袖子放下来。
而此时的云隐镇森林子里的屋宅里。
亓官缘躺在床上。床是木头的,不大,被褥是干净的,有一股晒过太阳的味道。
他侧躺着,银发散在枕头上,铺了半个枕头。呼吸很轻很慢,胸口微微起伏。
他的头上多了一对耳朵。毛茸茸的,银白色的,跟头发的颜色一模一样。
耳朵尖尖的,竖在头顶上,睡觉的时候放松下来,微微往两边倒,像两片被风吹弯的草。
是他睡觉时,处于放松状态,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有人敲门。
声音不大,三下,轻轻的。
亓官缘的眉毛皱了一下。他没有醒,只是皱了一下眉头,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边脸。
敲门声又响了。三下,比刚才重了一点。
亓官缘的耳朵抖了一下。银白色的耳朵在枕头上弹了弹,像是不满意被打扰,自己抖了两下,然后又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