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综艺日常
沈予洲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程砚秋在旁边笑出了声,端起水杯朝裴聿白举了一下:“行,等官宣。到时候我们去电影院支持。”
那可是宋导的电影啊!
裴聿白点了点头。
姜晚棠坐在沈予洲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裴聿白身上,又移开,看了一眼厨房的门。
门关着,里面传来炒菜的声音,油锅滋啦滋啦的响,混着辣椒的香气。
纪时予端着菜从厨房出来。一盘炒白菜,一盘辣椒炒蛋,一碗酸汤。
他把菜放在桌上,看到所有人都在看他,愣了一下。“怎么了?”
沈予洲抢着说:“纪哥,裴哥要拍宋导的戏了!”
纪时予的手顿了一下。他看了裴聿白一眼,裴聿白坐在桌边,手里拿着筷子,表情跟平时一样。
纪时予点了点头。
“好事。”他说,语气很平静,把菜摆好。
然后坐下来:“先洗手吃饭。其他的吃完饭再说。”
几个人站起来去洗手。
纪时予做的菜很好吃。酸汤鱼的酸味很正,鱼肉嫩,入口即化。腊肉炒笋的腊肉是本地人自己熏的,有一股烟熏的香味,嚼在嘴里越嚼越香。
裴聿白吃到一半,看了一眼灶台上扣着的那只碗。碗还扣着,没有动过。
吃完饭,沈予洲抢在所有人前面收拾碗筷。
他把纪时予按回椅子上,双手按着他的肩膀,表情很认真:“纪哥你休息吧。洗碗我们五个换着洗。今天我先来。”
纪时予被他按在椅子上,动不了。
他看了一眼沈予洲的表情,没有再坚持。沈予洲抱起一摞碗筷,转身进了厨房,水声很快响了起来。
纪时予坐在椅子上,旁边是姜晚棠。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一尺的距离。
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往旁边移了一点,动作不大,但很明显。
姜晚棠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指,看不清她的表情。
程砚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那我们先回去了。明天还要早起干活。”她朝纪时予挥了挥手,“纪老师,谢谢你的饭。明天我们带食材过来。”
纪时予站起来,点了点头。“好。”
程砚秋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姜晚棠:“晚棠,走不走?”
姜晚棠站起来,从纪时予身边走过去。经过他面前的时候,她的步子慢了一下,但没有停。
她跟在程砚秋后面出了门,林晏如走在最后,朝屋里的人挥了挥手。
三个人走了。脚步声在木楼梯上响了几下,越来越远,然后听不见了。
沈予洲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滴着水,往衣服上擦了擦。“她们走了?”
“走了。”纪时予说。
沈予洲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开始刷。
刷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我先去睡了,你们聊。”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裴聿白一眼:“裴哥,亓官先生要是醒了,你跟我说一声,我还没跟他正式打招呼呢。”
裴聿白点了点头。
沈予洲进了房间,关上门。
客厅里安静下来。纪时予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裴聿白旁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他的表情比平时认真了一些。
“聿白,我能向你讨教一些问题吗?”
裴聿白看着他。
“演戏的事。”纪时予说,“我是歌手出身,转型之后一直不温不火。我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里,但一直没有人能给我指出来。你方便的话,能不能指点我一下?”
裴聿白看了他两秒:“你演过什么?”
纪时予说了几个片名。
裴聿白听过其中两个,一个悬疑片,一个文艺片。
但是他没看过,于是他拿出手机,先大致看了看纪时予的这两部片子。
“你悬疑片里这个角色,第三场,你站在窗边的这场戏。你当时在想什么?”他随意地指了指手机上暂停的画面。
纪时予想了一下:在想……角色的过去。剧本里写他失去过一个很重要的人,那场戏是他第一次意识到那个人不会再回来了。”
“你演的是失去。”裴聿白说:“但那个角色在那一场里不是在感受失去,他是在逃避失去。”
“他不愿意承认那个人不会再回来了。所以他不应该站在那里看着窗外,他应该背对着窗户,不看窗外。”
纪时予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在心里把裴聿白的话过了一遍。
裴聿白又说:“你演戏的时候太干净了。每一个情绪都表达得很准确,但太准确了就不像真人。真人有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你的角色也一样。”
纪时予点了点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他又问了几个问题,关于台词的处理,关于角色的建立。
裴聿白一个一个地答,语速不快,每一条都说得很清楚。
纪时予听得很认真,偶尔追问一句,偶尔低头在手机上记着一些重点,准备回去琢磨琢磨。
两人一直聊到很晚。
孟叙从楼梯口探出头来。:直播要关了。你们也早点睡。”
裴聿白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快十一点了。他放下水杯,站起来。
纪时予也站起来,把手机收好,朝裴聿白微微弯了一下腰:“谢谢。”
裴聿白摇了摇头:“不用。”
纪时予转身往房间走,走了两步,停下来。
他看到沙发上多了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
被子是孟叙刚才送过来的,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沙发的一头。枕头放在被子上面,白色的枕套,很干净。
纪时予看了裴聿白一眼:“聿白,你不回房间睡吗?”
裴聿白把被子抖开,铺在沙发上。“亓官缘应该睡熟了,不去吵他。”
纪时予想了想。“要不你和我一起睡?我的床够大。”
裴聿白摇了摇头。“不用,我睡沙发就行,你去休息吧。”
纪时予看了他两秒,没有再说什么。他推开房间的门,走了进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裴聿白把被子铺好,枕头放好,去沈予洲房间里借浴室洗漱好之后,在沙发上坐下来。
沙发不长,他的脚会伸出去一截。他把鞋脱了,腿收上来,侧躺着。
沙发是木头的,铺了一层薄薄的垫子,有点硬,但还能接受。
灯关了。客厅里暗下来。
窗外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白。木头的墙壁上映着竹子的影子,细细长长的,风一吹就晃。
第三次,他成功睡着了,没有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