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往后,便不必再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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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徒弟还挺贴心。”心魔倚着柱子看着静坐在软榻上的虞问舟,此刻虞问舟发丝银白,发间竖着两只狐耳,修长的指尖捏着一颗发着淡蓝色光芒的晶体,面色清寒。
此刻,那晶体正散发着清凉的寒气往虞问舟身体里窜,安抚着有些浮躁的灵气,晶体表面的玄冰回纹正稳稳转动着,如同活了一般。
“是挺贴心的。”
灵气不乱窜,连带着赤焰焚冰钉的余毒也能稳定下来,不会同上一次那么磨人,此前师尊为他设下的禁制只能帮他稳定形态,依旧要承受朔月之苦,而林书砚这个…虽未稳定形态,但却不怎么疼。
心魔看着那块冰晶,啧了一声道:“这应当是你出生以来渡过最安稳的朔月吧?”
林书砚果然是他魔生中的滑铁卢,每每朔月,虞问舟凝聚出来的痛苦都够他美餐一顿了,这下好了,这一餐没了。而且心魔自己都能明显的感受到,虞问舟有林书砚陪着,基本上没什么痛苦,这些天他一直在饿肚子啊喂!
檐下琉璃灯暖光流转,映得殿内一片柔和。心魔眼睁睁看着,虞问舟唇角竟还凝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浅淡笑意,气得几乎要原地溃散。
心魔咬牙切齿:“对着一枚小小的冰晶笑那么开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定情信物呢?”
虞问舟:?
虞问舟下意识蹙眉:“胡说什么?”
他同林书砚可是师徒,怎能往恋人方向想?
心魔见虞问舟终于不爽了,继续挑衅,妄图求粮:“你看看你拿着这冰晶的模样,像不像当初沈洛之拿下空明仙尊贴身玄玉时的模样?”
虞问舟微愣,忽然察觉到院外一阵脚步声,心魔不满道:“谁啊,这个时候来?”
他正在精神攻击虞问舟呢!
心魔这般说着,不情不愿的融进虞问舟的身体,而虞问舟有些僵硬的自窗边看出,他似乎知道是谁了…
果不其然,那人走至院门,与窗边虞问舟遥遥相视,一时间,风似乎静止一般,两人谁都没说话。
虞星河沉默着,径直越过青石小道,推门而入。此刻虞问舟也站了起来,他看着虞星河,眸中情绪复杂,最后只是低下脑袋:“不知虞家老祖找我何事?”
在虞星河面前,虞问舟从不叫她阿娘,因为虞星河讨厌他,非常讨厌,讨厌到…想杀了他。
虞星河静静的看着虞问舟,此刻虞问舟因为朔月之力显露妖相,银丝如瀑,狐耳绒白,周身覆着一层淡淡寒雾,琉璃灯映得他眉目冷冽又妖异,宛若自极寒雪域中走出的雪妖,孤高又绝美。
虞问舟被虞星河这么看着,忽然想到虞星河最厌恶他显现妖相,下意识的,他伸出手,似乎想遮挡自己的狐耳,可虞星河却向前走了一步,她看着虞问舟满头银丝,摸了摸自己发间鬓白,声音极轻:“我寿元将近。”
虞问舟的手猛地顿在半空,指尖微僵,而后放下来,他垂眸不语。虞星河望着虞问舟,眸光清冷:“两千年不见,不曾想…已经长这么高了。”
轻飘飘一句话,却像一根细针扎进虞问舟心里,他喉间干哑,声音极轻:“你…来见我,只为了说这些。”
“我只是有些感慨。”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轻淡,却藏着几分未曾有过的涩然:“若无当年一事,我也曾是天之骄女,灵根卓绝,前途坦荡无量,可惜…命运弄人,叫人唏嘘。”
虞问舟垂在身侧的手微微紧了紧,虞星河走上前,轻轻抬手,虞问舟见状,本能地便想避让,那是刻在骨血里的疏离与不安,可他终究没动,只是僵硬地立在原地。虞星河的手掌就这么落在他微凉的发间,她声音薄而轻,带着几分岁月沉淀的淡漠:“明日就要走了吧?此一去,往后,便不必再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