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走一条路
说完后,他便快步走出破屋,头也不回地扎进绵绵雨雾里。
身后,老者摩挲着亲传弟子服饰,喃喃自语:“青云宗亲传弟子居然沦落到要当了弟子服,这世道……怕是要变啊。”
雨丝打湿林书砚的发梢,他紧紧捂着胸口的黄金,走得又快又急,不知在想些什么,连手中的油纸伞也忘记撑开。
[系统,他是要去极北寒渊吗?]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答案吗?】
[是啊,我早就知道答案了。]林书砚声音有些酸涩,不管是哪一个他,只要知道了能救师尊的方法,即使概率只有万分之一,他也会拼尽全力。
林书砚在某种程度上,可能有些死脑筋,他在青云宗藏书阁找到去往极北寒渊秘境的地图,上面标注的是直线飞行路线,他就跟着直直的走,也不管前方有没有路,硬是要走出一条路。
他走过四季,踏过风霜,被困在深山密林、遭凶兽环伺时,仅凭一块捡来的钝石护身。
他死死攥着那枚粗砺石块,以药人残破的肉身硬抗兽爪獠牙。皮肉撕裂的剧痛钻心刺骨,他只咬着牙不肯后退半分,凭着一股死犟的执拗,硬生生以钝石砸开生路,拖着满身血痕继续前行。
所幸他是药人,不管受了多重的伤,没多久便会慢慢痊愈。踏风梭需要精血催动,不能一直使用,每每精血损耗过重时,他便一步步往前走,脚上的鞋底早就被磨得破败不堪,边缘裂开翘卷,鞋帮子磨出密密麻麻的破洞。
鞋底薄得…几乎可以贴脚,可他却没舍得再买一双鞋,那些钱不多,他要省着点花,他还要回青云宗,他还要活着回去见师尊呢。
林书砚这般想着,只是用一旁的长条杂草,连鞋带脚的包起来,继续往前走,他就这么走着,从春天走至夏天,再从秋天走至冬天。
风雪砺石上,他的双脚早已冻得发紫,磨破的伤口混杂着冰雪泥水,结了痂又再次被磨开,血珠渗出来,很快便冻成细小的血冰。
可他从不停下,也从不绕行,只是咬着牙,踩着烂鞋,循着那条认准的直线,一步步向着极北寒渊挪去,他其实有想过,自己只是个没有术法傍身的药人,如何取得那混沌冰莲?又如何在高阶修士手中救下师尊?万一救不了师尊呢?万一他死在了拯救师尊的路上呢?
可师尊身临绝境,他便不敢信命。
他不敢停,不敢回头,更不敢迟疑,他这条命本就是师尊给的,师尊还在等他,那他就必须到。
林书砚就这样辅以踏风梭,徒步越过高山险峰,踏过荒原冰原。
林书砚不记得他走了多远,他只知道自己穿行过瘴气弥漫的毒谷,蹚过暗藏流沙的沼泽,夜宿豺狼虎豹出没的荒林。
沿途毒虫噬咬、暴雪封山、山洪突袭,可依旧没能抵挡他的脚步,许是精血耗得急,也许是一路风霜雨雪太大,他鬓间竟悄悄爬上了一缕银白。
林书砚不是没有发现过这些变化,可他却对此没什么感触,只是继续向前走去,他只知道,师尊的路没有了,他便要为师尊走出一条路。
他要走一步,再走一步,多踏出一寸,往后师尊的路,才会好走一寸。
而他这一走,便是整整四年。